陆择一口气跑上二楼，直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才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房间里一切如旧，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气味，却莫名让他觉得有点空。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慢吞吞的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还没两秒，陆择猛的反应回神，“坏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沈斯聿发去了消息。
是阿择啊：“坏了坏了坏了！！！”
是阿择啊：“我刚刚进门，被我哥逮了个正着！”
是阿择啊：“他看到我俩在车里了！”
沈斯聿的车刚驶出陆家老宅所在街区，手机就在中控台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跳跃的“阿择”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前方红灯，他缓缓停下车，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三条连发的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只小狐狸的慌乱。
他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了起来。
“聿聿！”陆择的声音里带着点气还没喘匀的急促，还有一丝被抓包后的心虚，“我哥他肯定看见了！他靠在楼梯那儿，一脸‘我就等着看你们腻歪’的表情！”
沈斯聿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却平稳得像是还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看见就看见了。”
“什么叫看见就看见了！”陆择在电话那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是我哥！我亲哥！你就不怕他——”
“怕他什么？”沈斯聿打断他，语调温和且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怕他知道我们在一起？还是怕他反对？”
陆择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怕什么？
他和沈斯聿在一起，不是偷，不是抢，是他们两个人真真切切的感情。
陆铮知道了又怎么样？
反正他家里不卡他对象的性别。
想到这，陆择反而没了之前的慌张，语气平缓下来，“也对，他们要是知道是你，也不会反对。倒是你家......”
陆择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沉了一瞬。
沈斯聿没有立刻回答。
陆择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狐狸眼里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心疼。
他知道沈斯聿家里的情况。
沈家老爷子虽然疼爱沈斯聿，但在骨子里却始终保留着老一辈的观念。
而他自己呢？
陆家从上到下，从爷爷到父母，再到他哥陆铮，从来没人逼过他什么。
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罢，只要他开心，全家就跟着开心。
以前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现在……
“聿聿。”陆择轻声唤他。
“嗯？”沈斯聿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陆择顿了顿，有些笨拙的开口，“你别怕。我、我家里这边没问题的。你家里那边……我们慢慢来，不急。”
他说得认真，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戳到什么伤口。
沈斯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的云好似更加沉了，映在那镜片上折射出灰蒙蒙的光。
他听着电话那头陆择小心翼翼的安慰，心底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的小狐狸，平时跳脱爱闹，遇到正事却总能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温暖他。
“阿择。”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
“嗯？”
“我不怕。”
陆择愣了一下。
沈斯聿继续说下去，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坦然：“以前可能会，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有你在。”
陆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而且，”沈斯聿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赌，我们不会输。”
听着这话，陆择心口柔成一片。
是啊。
他和席之，还有景彦，跟家里签的对赌协议，不就是为了掌握自主权吗？
只要对赌赢了。
就算沈老爷子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不会说什么。
而且......
既然自己也是对赌里面关键的一环，那他也要让沈老爷子看到。
他陆择不光不会拖沈斯聿的后腿，还会成为他的助力！
“没错！聿聿！”陆择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激励了，语气带上了点亢奋，“我们肯定不会输！”
沈斯聿听着电话那头突然拔高的、带着点亢奋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的小狐狸，总是这样。
刚才还慌慌张张的，现在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顺带着想给他打气。
“嗯，不会输。”他顺着陆择的话应道，声音温和却笃定，“所以，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陆择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雀跃，可临挂电话前，又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那你开车小心，到家记得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陆择握着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沈斯聿说“因为有你在”。
沈斯聿说“不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真好。
而另一边，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车库。
沈斯聿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车库里熟悉的景致，脑海里却还回荡着陆择最后那句“我们肯定不会输”。
他当然不会输。
不是为了对赌，也不是为了向沈家证明什么。
是为了能更坦然的站在陆择身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他一起走下去。
他拿起手机，给陆择发了条消息。
聿：“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是阿择啊：“好的！那你快去休息！我也准备吃饭了！我哥刚才来敲门，说我爷爷到了！我得下去了！”
聿：“嗯，去吧。”
陆择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两个字，心里却暖暖的。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下了楼。
另一边，褚席之和霍景彦也回到了云澜天铂。
一进门，褚席之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发出了一声喟叹。
“还是家里舒服。”
霍景彦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鞋，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回沙发边，在褚席之身侧坐下。
“累了？”他将水杯递到褚席之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