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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他不爱香叶的气味
    几人说话的当口,菜品已经被放在托盘里被呈上。

    七道菜,有鱼有肉,最中间那盘鳜鱼脍里搁了足料的香叶,让人看上去就想大块耳颐。

    凌千澈贴心的剔好鱼刺,把鱼肉放进孟云莞盘中。

    又夹了一块,剔好鱼刺,放进凌朔盘中。

    凌千澈素来是很有大哥范儿的,纨绔归纨绔,照顾弟弟妹妹却已是习惯。

    只是没想到第二块鱼肉刚一放下,就被孟云莞夺去盘子,她调皮地笑道,

    “二皇兄手慢了,这块鱼要归我所有了。”

    凌朔失笑。

    凌千澈也笑了,语气含着宠溺,“还有这么多呢,没人跟你抢,慢慢吃,都是你的。”

    兄弟俩一左一右,望向她的眼底俱含着笑意。

    孟云莞不由得恍惚了片刻。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这样的待遇从来都只属于孟雨棠一人所有。侯府不说锦衣玉食,却也算是衣食无缺,可孟家三兄弟偏偏就要在这些小细节上,不动声色地恶心她一下。

    似乎只有踩下她捧起孟雨棠,才来证明他们对孟雨棠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至今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般偏心,都是堂妹,哪怕做不到一视同仁,却也没必要捧一踩一。她想不明白,可她现在也不想想明白了,随它去吧。

    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笑得连嘴角弧度都相似的两兄弟,心中泛起异样的温暖。

    好像空缺已久的心,在慢慢被什么东西填满。

    她把那盘鱼肉推还给凌朔,

    “开玩笑的,二皇兄吃吧,这是太子哥哥一番好意,我可不能替你领去了。”

    她语气娇俏,好像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凌朔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推过来的鱼肉。

    肥嫩汁香,与一开始不同的,是盘中少了一片香叶。

    孟云莞把盘子夺去,拣走香叶之后,又还给了他。

    凌朔的目光忽然就变得复杂起来,他深深凝着孟云莞,一言不发。

    “对了云莞。”

    凌千澈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道,“我听母后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

    孟云莞,“........”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瞟了凌朔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悻悻瞪了凌千澈一眼,“你胡说,我何曾与母后讲过我有心仪之人?”

    “本来就是嘛!”

    凌千澈一脸无辜,拉着凌朔作证,“上回在凤仪殿,母后亲口说的,当时二皇弟也听见了,二皇弟,你说是不是?”

    孟云莞紧盯着凌朔。

    却见后者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目光。

    她心中大致有数了。

    于是也扭开了目光,有些别扭地笑了一声,“若是我说有,难道太子哥哥还能帮我说和说和?”

    凌千澈一听便来了劲,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是当然了,这满京城的权贵子弟,起码有一大半都是我哥们儿。”

    “你先说说是谁,你今日告诉我,我明日便能说动他上门来提亲!”

    “太子皇兄。”

    凌朔忽然出声,打断了凌千澈的喋喋不休,“再不吃,菜都要放凉了。”

    ......

    从天香楼出来,三人都带了醉意。

    凌千澈揽着凌朔的肩,醉醺醺地说道,“二皇、二皇弟,其实有时候,嗝,该说不说,我还挺羡慕你的。”

    凌朔有几分薄醉,但还是清醒的,“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嗝,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不像我,嗝,就因为投胎到母后肚子里,被迫成为储君,被迫要担负很多并不情愿的事情,就连,嗝,就连我的婚事都无法自己做主,纵然有了喜欢的人,想必,嗝,也是娶不到的。”

    凌千澈前半段话还是吊儿郎当的,可越说越低落,到最后已然有些怏怏不乐了。

    凌朔看着他,语气平淡,“难道不是储君,就能率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那,那倒也不是。”

    凌千澈胡乱地应着,他醉得有些狠了。

    靠在凌朔的肩头,眼皮越来越重。

    孟云莞帮着把他扶上马车,无奈笑道,“太子哥哥还是这样,碰酒就醉。”

    凌朔却问,“还是这样?你以前见过太子喝酒?”

    气氛忽然默了一下。

    回宫路上,官道平坦,四周很安静。

    静得孟云莞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上一下在她胸腔跃动着,几乎震耳欲聋。

    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两人没什么可聊,但孟云莞不想放弃难得的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二皇兄平时经常出宫吗?今天这么晚回去,母后会不会罚我们啊?”

    “今日这酒极香,是西域进贡的玫瑰醉,入口有股微甜,二皇兄喝出来了吗?”

    “二皇兄,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啊?”

    “二皇兄,母后待你好吗?还有林母妃,太后娘娘,她们从前待你如何?”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有心仪之人吗?”

    凌朔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女子一句一句问着,随后不等他回答,脑袋就软软地倚上了车壁,他这才知道原来她也已经饮醉,刚刚只是强撑着。

    他动作轻缓地扶正孟云莞的脑袋。

    只是刚扶正,下一秒便又垂了下来。

    他想了想,干脆坐到孟云莞身边,肩头温暖的触感传来,他嘴角微不可闻地上扬几分。

    寂静的夜,他的声音似被无限放大,明明很平淡的语气,却又压抑着无限思绪,

    “不经常。”

    “喝出来了,以前我们俩不是常喝吗?”

    “喜欢吃玫瑰酥酪,不喜欢香叶的味道。”

    “挺好的。”

    “也挺好的。”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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