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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那道左眉上的疤痕,都在皮肤表面缓缓浮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当那些黑气从我脸上褪去时,我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他已经不再是“陈默”了。
他的脸,变成了我的脸。
那张属于“林诚”的、曾经在日之城下城区公寓镜子里见过的脸。
而现在,那张脸属于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
一具即将被我不得不“处理”掉的东西。
护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伪装完成。”
“当前外貌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建议在七十二小时内保证能量水平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以维持伪装水平的最佳效果。”
我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陌生的轮廓。
陌生的骨骼。
陌生的皮肤。
但左眉上那道疤痕,触感如此真实。
还剩一步需要考虑。
无法复制语言模式、口音......
“永久损坏的伤口,你能恢复吗?”
我想了想,随后问道。
护甲又沉默了一秒。
“请指定具体部位。”
“若为关键部位,恢复过程可能影响用户意识状态,存在不可预测的风险。”
我盯着那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喉部。
——声带。
“喉部声带。”
“分析中......分析完成。”
“该部位损伤可通过能量修复重建,预计耗时六分钟,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这个概率够了。
我没有再犹豫。
我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
很深。
从左侧颈动脉旁边划过,直接切开了气管和声带。
这种伤,就算在医疗条件完备的日之城,如果不是即时救治,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不需要这种夸张伤口。
我要的是——
我抽出长刀。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寒光。
只需要用左手按住自己的脖子,找到对应的位置。
喉结下方约三厘米。声带所在。
然后,刀锋抵上皮肤。
冰冷的触感,带着一丝刺痛。
“警告!监测到用户自残行为!请停止行动!”
刀锋与皮肤接触的位置开始变硬。
但随后被取消。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
刀锋刺入。
不是刺穿,而是划开。
沿着预定的轨迹。
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那脆弱的、负责发声的组织。
避开了主要血管,但难免有红色液体流出。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那种痛苦不如之前那种“伪装”来得强烈。
不需要肾上腺素。
血慢慢涌了出来,温热而粘稠,顺着脖子流下,浸透了衣领和护甲。
我没有停。
继续划。
更深。
直到我能感觉到刀锋触碰到了声带的残端。
——那脆弱的、负责将呼吸转化为声音的组织。
然后,我拔出刀。
护甲的修复程序瞬间启动。
无数细小的黑雾从护甲内壁涌出,涌入伤口,开始重建被切断的组织。
我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如同蚂蚁爬行般的蠕动,能感觉到声带的残端被牵引、被缝合、被重建。
血差不多止住后,我停止了修复。
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我站起身,转向那具尸体。
那些黑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似乎不用我再插手了。
它们缠绕着那空洞的躯壳,开始“主动”进行下一个阶段的工作。
——溶解。
从内部开始,向外扩散。
淡红色的肌肉变成黑色,骨骼变成粉末,血液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整个尸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在几秒之内,就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套染血的灰白色防护服,和散落在地上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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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滩黑气消散后留下的空白,一时说不出话。
有些触目惊心,但是消失的很干净。
然后,我开始脱那套防护服。
染血的。
破碎的。
但大致完整。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那套防护服。
尺码刚好合适。
——那具尸体的体型确实和我差不多。
头盔已经碎了,但防护服的主体还能穿。
我系好腰带,挂上了其他装备。
——三个满弹匣,一个碎片手雷,一个急救包,一把多功能刀。
然后,我捡起他的枪。
制式步枪。
最新型号,电磁驱动的大口径弹药。
火力差不多是旧世代同款的三到四倍。
还有一半的弹匣。
我端着枪,最后看了一眼那滩空白。
然后转身,向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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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我站在楼梯间的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大厅中央,五个人正在疯狂射击。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
枪口的火焰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照亮了那些正在向他们逼近的......
那些东西。
至少有十几个干瘪的身影,正从大厅的另一侧、从走廊深处、从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里涌出来。
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变得更快、更灵活,如同真正的掠食者。
但它们确实怕远程火力。
更别提这火力远比它们所处的时代凶猛。
只要保持距离,维持好火力覆盖。
它们在这种开阔一些的区域也确实不足为惧。
每一次子弹击中它们,它们的身体都会猛地一颤,动作停滞半秒。
那些被击中的部位。
——四肢、躯干、头颅。
——会爆开一团灰黑色的腐肉和体液,露出
但它们没有倒下。
除非被击中背上的装置。
我看见其中一个东西,被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了背上的红光。
那装置瞬间爆炸,那东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瞄准它们背上的红光!”
有人喊道。
“那是弱点!”
还不算晚。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
毕竟它们不惧死亡,不惧痛苦,不惧任何东西。
五个人没有停下,凶猛的火力依然倾泻而出。
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保持队形!不要散开!”
“老吴、小周,换弹。”
“我和老刘掩护!”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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