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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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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眼睛。

    ——或者说,眼睛已经退化,只剩下两个凹陷的、覆盖着白翳的孔洞。

    头颅两侧各有三根不断颤动的、细长的触须,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是锐利的骨质倒钩。

    它的嘴正在张开。

    那张嘴几乎占据了头颅的整个下半部分,里面是无数排向内弯曲的、匕首般的尖齿,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

    冰下的怪物。

    它盯着我。

    ——不,它感知着我。

    那些触须正对着我的方向,剧烈颤动。

    然后,它动了。

    巨大的身躯从冰窟中涌出。

    那身体比头颅更大,粗如巨蟒,覆盖着同样的灰黑色鳞片,长度至少超过五米。

    它从冰窟中窜出,张开巨口,向我扑来。

    “砰!”

    我本能地快速开枪。

    12.7毫米穿甲爆裂弹精准命中那张开的巨口内部。

    子弹贯穿上颚,从头顶炸开,带出一蓬灰白色的浆液!

    怪物的头颅猛地后仰,身体剧烈抽搐,在冰面上疯狂翻滚。

    “跑吧。”

    艾莎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在跑了。

    脚下是滑溜的冰面,身后是怪物垂死的挣扎和更多冰层碎裂的声音。

    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向湖岸方向狂奔!

    面具在视野中疯狂闪烁:冰层厚度急剧下降,多处破裂预警。

    冰下的温度异常点正在以惊人速度向冰面聚集。

    更多的东西要出来了!

    艾莎在我身前,看上去没有在跑,但速度却让我难以追上。

    兰斯也在跑,巨大的身躯在冰面上跳跃,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巨响。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身后传来无数冰层破裂的“咔嚓”声,以及重物破水而出的闷响!

    二十米!

    十米!

    我跃上湖岸,在雪地上翻滚,停下!

    回头——

    湖面已经变成了沸腾的黑色。

    无数巨大的、蠕动的身躯从冰层下钻出,在冰面上翻滚、扭曲、互相撕咬。

    那些怪物有大有小,有的已经钻出冰面,有的还在冰窟中挣扎。

    整个湖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蠕动的漩涡。

    艾莎站在我身边,面甲对着那片混乱。

    兰斯卧在她身后,喘着粗气。

    我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过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

    ——湖面的骚乱开始平息。

    那些怪物似乎意识到了湖岸上没有它们能捕捉的猎物,开始缓缓退回冰窟,或者相互吞噬,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尸体留在冰面上。

    艾莎转身,低头看着我。

    “起来。”

    她说。

    “还没到。”

    我撑着雪地,慢慢站起。

    腿还在发软,但勉强能站住。

    我看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冰面,看着那些在冰面上蠕动的、残破的尸骸。

    看着远处那根孤独的金属柱,和那些还在冰层下游弋的暗影。

    然后我转身,跟上艾莎,向雪脊峰走去。

    ..........

    看着

    我将视线向上看去。

    雪脊峰比看起来更陡峭,更险峻。

    山脚是堆积的碎石和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往上,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覆盖着光滑的坚冰。

    再往上,是看不见顶的云雾和风雪。

    艾莎走在前面,开始攀爬。

    她在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岩壁间快速移动,快得看不清动作。

    我咬着牙,跟上。

    护甲的力量辅助全功率运转。

    骨矛被我当成了登山杖,每次插入冰面都用来借力。

    长刀挂在腰间,随着攀爬不断晃动,时不时撞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兰斯没有跟上来。

    它留在山脚,躲在背风处,守护着那些物资。

    我只能靠自己。

    ..........

    第一个小时。

    攀爬了一百米。

    风开始变大,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针扎。

    面具不断提示温度下降、风速增加、能见度降低。

    我几乎看不清艾莎的身影,只能凭着通讯里偶尔传来的“左”、“右”、“上”的指令,摸索着前进。

    第二个小时。

    攀爬到了两百米。

    风已经变成了咆哮的暴风雪。

    我几乎是贴着岩壁,用手指死死抠进冰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护甲的能量在急速消耗,视野开始闪烁,颜色变化也变得断断续续。

    “还有多远?”

    我喘着气问。

    “不远。”

    艾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还是这句话。

    第三个小时。

    风突然停了。

    不是减弱,是停了。

    我抬起头,发现我已经爬到了云层之中。

    不是穿过云层,而是置身于云层内部。四周是浓稠的、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流动,如同活着的实体。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看见脚下冰冷的岩壁和上方隐约的、艾莎消失的方向。

    风与雪不再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绝对的寂静。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护甲运转时极其微弱的嗡鸣。

    “到了么?”

    我对着通讯问道。

    没有回应。

    “艾莎?”

    沉默。

    我停下攀爬,靠在岩壁上,试图从视野中找到她的位置。

    通讯连接:在线。

    但信号强度正在下降。

    定位信息:无法获取。

    她走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我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在线”标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几秒后,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爬。

    无论她在不在,我都得继续。

    在这半空中,没有退路。

    ..........

    我不知道我爬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在云层中没有时间感,只有手臂和双腿机械地重复着抓握、蹬踏、上升的动作。

    护甲的能量指示缓慢下降,百分之七十八、七十五、七十一。

    面甲的视野在雾气中几乎失效,只能靠着触觉和本能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然后,我的手抓空了。

    不是深渊,而是。

    ——彻底的平坦。

    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道金属制的、锈蚀严重的平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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