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城头,残阳如血。
连续七日的攻城,已让这座小城千疮百孔。
北门城墙被投石机砸出三道裂缝,用木桩和沙袋勉强堵著;东门的瓮城已塌了一半,碎石堆中还能看到未及清理的尸体;南门的护城河被尸体和土囊填平了一段,北燕军曾从那处缺口攻上城头,被张飞率死士拼死打了回去。
城中的百姓早已躲进地窖,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卒和运送物资的民夫。粮铺、药铺门前排著长队,每人只能领到一碗薄粥和几根草药。
孩童的哭声从紧闭的门窗后传出,母亲低声哄著,声音里满是绝望。
城守府內,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刘冲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嘴唇乾裂,双眼布满血丝。他已连续三日未曾安寢,每次刚合眼就被战报惊醒。龙袍袖口沾著墨跡——那是他深夜批阅军报时留下的,如今他已亲理政务,每一份调令、每一道旨意,都出自他手。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沙哑,羽扇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剑掛在腰间,“北门城墙裂缝扩大,今夜必须抢修。臣已命人拆了城西三座废弃民宅,木料砖石正在运送途中。”
刘冲点点头,声音虚弱却努力保持著镇定:“丞相辛苦了。粮草还能撑几日”
诸葛亮的回答简短而沉重,“箭矢已不足万支,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若北燕明日继续强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刘备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城防图前。他的战袍上满是血污和尘土,左臂缠著绷带——那是昨日在城头被流矢所伤。关羽站在他身侧,青龙刀靠在墙边,丹凤眼微闭,似乎在养神,但握刀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丞相,”刘备指著北门位置,“北燕连日攻城,伤亡也不少。张世豪为何不围而不攻,待我粮儘自溃”
诸葛亮沉吟道:“皇叔问到了关键。张世豪急於破城,必有原因。或是北疆有变,或是粮草不继,或是……他不想等。”
“不想等”孙策挑眉,“他急什么”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城外的北燕大营。那里灯火通明,隱约可闻战马嘶鸣,却听不到士卒喧譁——北燕军的纪律严明,令人胆寒。
“无论他急什么,”诸葛亮转身,目光扫过眾人,“对我们而言,都是机会。只要能再撑几日,或许就有转机。”
“转机”张飞瓮声道,“丞相,俺老张不是不信你,可这转机从哪儿来北疆益州还是天上掉下个援军”
诸葛亮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神秘:“翼德將军,亮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天上。转机,在人心。”
眾將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刘冲忽然开口:“丞相,朕信你。”
诸葛亮深深一揖:“陛下信臣,臣必不负陛下。”
夜深了。
曲阿城头,火把如龙。守军们蜷缩在垛口后,裹著破旧的棉被,试图抵挡秋夜的寒凉。
几个老兵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城北的裂缝又大了,今晚要是不修好,明天北燕军就能从那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