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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托里奥三世被墨索里尼揪著领子，双脚几乎离地，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地喘著粗气。
他身后的那六个军官端著枪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劝阻。
就在这个时候，覲见厅的左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同时转向了那扇侧门。
奥托斯科尔兹內从门后走了出来，身后跟著詹姆斯邦德。
两个人並肩站在侧门前方三米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显然，邦德並不想自己躲在奥托的身后，眼睁睁看著这位战士自带人冒险。
奥托的双手还保持著鼓掌的姿势，脸上掛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六个黑衫军军官的衝锋鎗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两个。
邦德挑了挑眉毛，目光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心里想起了最近读的那本华夏战爭故事。
奥托把那本书推荐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华夏人打了几千年的仗，什么手段都玩过了，没有新鲜事。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带著大军衝进皇宫，挟持皇帝，再用皇帝的名义討伐政敌。
华夏人管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干这事的人叫曹操。
而墨索里尼此刻乾的，和一千七百年前的曹操如出一辙。
邦德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这世上果然没有新鲜事。
墨索里尼鬆开了揪著维托里奥三世衣领的手，国王跌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目光落在奥託身上，整张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连串剧烈的变化。
先是惊愕，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奥托”
墨索里尼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领袖。”
奥托张开双臂，向前走了两步。
六个黑衫军军官的枪口跟著他移动，但墨索里尼抬手向下压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奥托斯科尔兹內。”
墨索里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他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奥托，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不是应该在柏林吗”
“前线的局势太乱了，我从柏林出来之后绕了一大圈才到罗马。”
奥托回抱了墨索里尼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退后半步。
“领袖，您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
“精神”
墨索里尼哼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我现在每天都在和一群叛徒斗智斗勇，哪有什么精神可言。”
他的目光越过奥托的肩膀，落在站在后面的邦德身上。
“这位是”
“我的朋友，詹姆斯邦德。”
奥托侧过身介绍道。
“瑞士人，做军火生意的，最近在帮我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邦德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久仰领袖大名。”
墨索里尼上下打量了邦德一眼，没有多问，又把目光转回到奥託身上。
“奥托，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侧门。”奥托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侧门”
墨索里尼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扭头看向那扇被推开的侧门，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军官们。
“你们是怎么搜查的连一扇侧门都看不住”
一个黑衫军军官低著头上前两步。
“领袖，我们进来之后主要在控制走廊和正门方向，侧室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墨索里尼的声音陡地拔高。
“如果进来的不是奥托，而是一个拿著炸弹的刺客呢”
那个军官嚇得脸色发白，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奥托適时地开口解围。
“领袖，不要怪他们，是我故意没让他们发现的。”
“毕竟只要我不想，没人可以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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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盯著奥托，忽然笑了起来。
“你啊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上次你在大萨索山也是这样，你们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把我的警卫嚇了个半死。”
他拉著奥托的胳膊走到覲见厅中央的长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说吧，你来罗马乾什么不会只是路过顺便来看我。”
奥托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目光从覲见厅里扫了一圈。
六个黑衫军军官分布在大厅的几个角落，枪口虽然已经放下，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门外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听动静那边的人只多不少。
维托里奥三世缩在他的椅子里一声不吭，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之中。
“领袖，我来罗马是因为收到了一些消息。”
奥托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
“什么消息”
“巴多格里奥的事情。”
墨索里尼的表情一变，他鬆开了搭在奥托肩膀上的手，退后一步。
“你也知道了”
“柏林那边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
奥托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元首对义大利的局势非常关注，他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这句话让墨索里尼的脸色鬆弛了不少。
只要那位美术生还在关注义大利局势，就意味著柏林方面不会坐视不管。
而奥托是他最信任的特种作战军官，这位出现的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奥托，你来得正好。”
墨索里尼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来。
“我正打算带国王离开这里，去我郊外的庄园。”
“让他签一份敕令，宣布巴多格里奥那伙人为叛国者。”
“有了这份敕令，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清洗军队里所有不忠的人。”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维托里奥三世一眼。
“当然了，我们的国王陛下还在犹豫。”
维托里奥三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奥托没有马上接话，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领袖，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您带了多少人来”
“五百人，我的整个警卫营。”
墨索里尼毫不隱瞒。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夸张，但现在的罗马到处都是巴多格里奥的眼线，我不得不多加小心。”
“五百人控制王宫绰绰有余。”
奥托点了点头。
“那城里呢您在城区还留了多少人”
墨索里尼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威尼斯广场还有一千五百人，加上分布在各个检查站和巡逻线路上的，总共將近两千。”
“就这些。”
“就这些”
奥托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些许微妙。
“领袖，您带领五百人进入王宫，城区的防御就会被削弱不少。”
“如果巴多格里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您的城防线上会出现漏洞。”
墨索里尼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巴多格里奥可能比您想像的准备得更充分。”
奥托看著墨索里尼的眼睛。
邦德站在三步之外，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指尖已经触到了藏在风衣內侧的枪把。
覲见厅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正在变多。
门外传来一个军官的声音，用义大利语喊著什么，语气急促。
墨索里尼扭头看向大门方向，他的表情变了。
“怎么回事”
一个黑衫军军官推开门跑了进来，靴子在大理石上打了个趔趄。
“领袖，威尼斯广场方向传来消息，我们的三条通讯线路全部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