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中校指著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面露骇然。
“从保山到葡萄镇,直线距离超过两百公里!中间还要翻越大雪山,穿过原始丛林!十天上帝来了也做不到!”
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地图上。
蒙巴顿的心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的伤亡呢”
情报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根据他们的报告显示,整支队伍无一阵亡,仅有数人轻伤。”
“並且,在三天前,他们全歼了日军第56师团一部,在昨日,他们遭遇了日军的特种部队,代號『竹之队』,对方拋下数十具尸体后落荒而逃。”
作战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惊骇。
全歼日军一部
还顺手击溃了一支日本人的特种部队
自己这边,一个集团军被日本人追著屁股打。
人家三千人,在敌后又是穿插又是突袭,如入无人之境,战损比几乎为零。
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列强
约瑟夫中校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这帮华夏人,全都是疯子……”
“难道他们都是华夏神话中的天兵天將不成!”
蒙巴顿没有理会他,三两步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的葡萄镇,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炽热。
“根据我们的情报,日军第33师团,有一个步兵联队驻扎在葡萄镇!他们还有一个骑兵联队作为机动力量!”
“华夏人要是被那支骑兵联队缠住,必然会引来日本人33师团的围攻!”
“到时候,这三千人可就危险了!”
他转过身环视著自己手下的將领们,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约瑟夫中校,沉声说道。
“先生们!”
“或许我们需要派出一支队伍。”
“去接应咱们的盟友。”
“我想知道,这三千名华夏士兵,在遭遇日本人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时,还能不能保持住他们的势头!”
……
缅北,克钦邦。
潮湿的空气,混合著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妈的,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
魏大勇扯下脖子上的领巾,擦著满脸的臭汗,一屁股坐倒在地,拧开水壶就“吨吨吨”猛灌。
从冰天雪地到闷热丛林,这种剧烈的环境变化,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但战士们的精神依然亢奋,自从走出华夏,他们遇到了不少鬼子部队,但没有一支能打的。
不是被全歼,就是落荒而逃,而他们这三千人势如破竹,短短10余天马不停蹄地奔袭了200多个公里。
不远处,周卫国和徐虎正蹲在一块战术平板前。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那是一片开阔地,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坐落其中。
镇子的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一片巨大的营地赫然在目。
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来回巡逻的哨兵,甚至还能看到一座小型的野战机场和数十匹休憩的战马。
“头儿,跟情报一样。”
徐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將几个关键区域放大,用红圈標註出来。
“日军第33师团,第214步兵联队。”
“另外,还有一个骑兵联队。”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总兵力,超过六千人。”
魏大勇凑了过来,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信號,眼睛开始放光。
“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些狰狞。
“这下够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终於可以干票大的了!”
周卫国摇摇头,神情严肃地看著正在休整的战士们。
“和尚,你这是飘了啊,三千对六千,其中还有一支骑兵!我们怎么打都不划算。”
从岔河村,到大雪山埡口,他们贏得太轻鬆了。
轻鬆到让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
小鬼子不堪一击。
但他清楚,那是因为他们始终占据著绝对的技术优势,总能精准地打击敌人的薄弱点。
而现在,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一支兵力超过自己,装备齐全,严阵以待的日军主力。
这將是一场很可能全世界都在关注的硬仗。
周卫国的脑海里,浮现出刘青的那张脸。
从保山出发前,刘青拍著他的肩膀说:“这一路,就是我们未来的陆上生命线。这一仗不仅要打胜,还要打得漂亮,打出咱们华夏的威风。”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徐虎和魏大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身后三千远征军,也陆续停止了休整,沉默地站了起来,等待著命令。
丛林里,只剩下蝉鸣和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周卫国抬起手,看了看腕錶。
“都別这么紧张,徐虎,先去抓个舌头,咱们得弄清楚这支214联队的具体情况!”
“就算要动手,也得好好研究研究。否则那支骑兵联队绝对要坏事!”
夜幕降临。
葡萄镇外,日军第214步兵联队的营地。
夕阳的余暉映照在大地上,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食物加热后散发出的香气。
上等兵小野田用筷子戳著饭盒里那几块灰白色的、煮得稀烂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是这些猪杂碎。”
他小声抱怨著,语气里满是厌恶。
坐在他对面的,是伍长佐藤立海。
佐藤是个老兵,鬍子拉碴,脸上的皮肤已经被这里的太阳晒得黝黑髮亮。
他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一大口饭,混著那些猪下水大口咀嚼著。
“有口吃就不错了,小野田。”
佐藤含糊不清地说道。
“想想那些在瓜岛上啃树皮的同僚,你就会觉得这东西是山珍海味了。听说,那里现在打得十分激烈,帝国海军已经尝试了数十次也没能突破阿美人的封锁线,將物资送进去。”
小野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夹起一块,闭著眼睛塞进嘴里。
一股浓重的腥臊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让他差点吐出来。
“佐藤伍长,我只是怀念以前的牛肉罐头。”
將嘴里的东西艰难地咽了下去,小野田这才凑到了佐藤身边。
“伍长,你说那些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听说,竹之队的前辈们竟然被打很惨,连他们的联队长都负伤了。”
佐藤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將饭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香菸,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是补充兵,没经歷过我们去年在华夏的战斗。”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模糊了他凝重的表情。
“现在的支那人可不是那些大人们宣传的废物!”
“要不是师团长有先见之明,带著我们提前撤离华夏,咱们33师团很可能和驻守淞沪的那几个师团一样,全军覆没了!”
佐藤有些畏惧地摇了摇头,“根据收到的情报描述,那支支那军队实力恐怖,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王牌部队。”
“虽然联队长阁下已经下令,全员进入最高戒备。我们的巡逻范围也扩大了三倍,可我总觉得……没什么用。”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都在吃饭,但耳朵都竖著,气氛压抑得可怕。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名大尉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帝国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怯了”
小野田和佐藤嚇得立刻站了起来,连连鞠躬。
“中队长阁下!”
大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眾人。
“区区三千支那人,就把你们嚇成这样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还有精锐的骑兵联队在侧!他们敢来,就是自寻死路!”
他虽然在训斥,但紧握著指挥刀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吃完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再敢动摇军心,军法从事!”
“哈伊!”
士兵们齐声应道,但声音却有气无力。
与此同时,在日军营地外围数百米的一处密林里。
徐虎和魏大勇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中。
他们身上披著偽装网,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远处的鬼子营地中,人影晃动,灯火点点。
魏大勇舔了舔嘴唇,低声询问。
“虎子,差不多了吧再等下去,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再等等。”
徐虎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等他们换防的间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营地边缘一处哨塔下的几个哨兵,打著哈欠,提著枪朝营地深处走去。
而其中两个鬼子,鬼鬼祟祟地脱离了队伍,居然朝著徐虎他们潜伏的这片林子边缘走来。
“嘿,来了。”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
那两个鬼子一边走,一边解开裤腰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八嘎,又是猪下水罐头,从今年年初到现在,我们的肉类补给就只有猪下水!嘴里到现在还是一股骚味。”
“忍忍吧,抽根烟解解乏。”
其中一个鬼子靠在一棵树上,开始放水,另一个则掏出了烟盒。
就在他划亮火柴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猛然扑出!
“唔!”
那个正在抽菸的鬼子,只感觉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扼住,嘴巴被一只带著手套的大手瞬间捂住,火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熄灭了。
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去。
另一个鬼子刚刚抖了抖身体,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就感觉后脑一麻,眼前瞬间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队雪豹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鬼魅般带著两个“包裹”,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林间,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
远征军的临时宿营地。
被抓来的两个鬼子被扔在地上,悠悠转醒。
当他们看清周围站著的华夏士兵时,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立刻传来一股热流。
“姓名,部队番號。”
徐虎蹲下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问道。
其中一个鬼子已经彻底被嚇傻了,只是不停地哆嗦。
另一个稍稍镇定一些,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叫井上雄二,他是渡边太……我们是……是第33师团,第214步兵联队,第一大队的士兵……”
周卫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两个鬼子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问,你答。”
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依然让这俩鬼子一阵哆嗦。
“214联队,总兵力多少军官和士兵的具体数量。”
井上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联队满编三千八百人,但……但是之前作战有些损失,现在还有三千五百人左右。其中军官一百五十人。”
“武器配置。”
“每个步兵中队,配有九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六具掷弹筒。每个大队,下辖一个机枪中队,装备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另外,联队部直辖一个炮兵中队,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些信息,与周卫国他们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周卫国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
“那支骑兵联队,是什么情况”
井上听到“骑兵联队”四个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那是我们师团的王牌!第33骑兵联队!”
“他们……他们有一千两百人,装备了最好的战马和武器!联队长松本大佐,是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极擅长机动作战!”
“他们有多少马匹装备了多少机枪和火炮”
“超过一千三百匹!他们……他们还装备了4 门九四式速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