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是扯碎了的棉絮,一夜之间就把科技村裹成了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青石板路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踩碎了满地的碎玉;葡萄架上积着厚厚的雪,枝条被压得微微弯下腰,雪团沉甸甸地挂着,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是撒了一把又一把的;院子里的小池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映着漫天飞雪,彩鳞鱼躲在冰下吐泡泡,偶尔撞得冰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惊得枝头的雪簌簌落下。
主屋的门窗都关得严丝合缝,炎烈亲手打造的钢材暖气装置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顺着锃亮的钢管流转,把每个房间都烘得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炭火的暖香。
天刚蒙蒙亮,云舒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就见墨渊正蹲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件新缝好的棉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棉袄是用黑石种的头茬绒棉填的,暄软蓬松得像云朵,领口和袖口都缝着雪白的狐裘,是狐离特意送来的上等雪狐皮毛,摸上去软乎乎的,暖得人心尖都发颤。
“醒了?”墨渊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细碎的暖意,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温柔。他拿起棉袄,小心翼翼地帮云舒套上,指尖划过她脖颈时,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云舒轻轻颤了颤,“试试合不合身。炎烈说这料子最保暖,穿上就冻不着了。”
云舒裹着棉袄转了个圈,暖乎乎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咪:“暖和!比去年那件还舒服!”
墨渊低头,帮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身后的虎尾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暖意,惹得云舒轻笑出声。
“饿了吧?雷豹在厨房熬了红薯粥,黑石还烤了土豆,都是你爱吃的。”墨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刚走到堂屋,一股浓郁的甜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雷豹系着一块棉布围裙,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大勺子,搅着锅里的红薯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的红薯块煮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化开,米油浮在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听到脚步声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里的勺子搅得更欢了:“舒舒醒啦!粥马上就好!再熬五分钟,香得能把魂勾走!”
黑石则守在灶膛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翻着钎子上烤得焦香的土豆。土豆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他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柴火,火光映着他黝黑的脸庞,满是专注:“刚烤好的,热乎着呢!”
他说着,挑了个烤得最焦的土豆,用干净的棉布包着递过来。云舒接过,轻轻一掰,金黄的瓤冒着热气,撒上一点细盐,咬一口,粉糯香甜,暖得她从舌尖熨帖到心底,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正吃着,院门被推开,炎烈扛着一捆柴火从外面进来,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睫毛上还挂着雪花,却半点没冻着。他把柴火往灶膛边一放,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从怀里掏出那块火山暖玉,塞进云舒的掌心:“舒舒,快揣上!俺特意焐了一晚上,热乎得很!揣着暖手,别冻着了!”
暖玉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暖得云舒心里发烫。
“谢谢炎烈哥。”云舒弯着眉眼笑。
炎烈被夸得耳根发红,嘿嘿一笑,周身的火焰都温柔了几分。
这时,墨鳞背着药囊从外面回来,头发上沾着雪花,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从药囊里掏出一个陶壶,壶身上还裹着厚厚的棉布,显然是怕凉了:“这是用姜枣和秘境里的暖身草药熬的汤,喝了能驱寒,我熬了一晚上,刚好温着。”
他倒了一碗汤递给云舒,汤色红润,香气扑鼻。云舒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叹了口气。
“外面雪下得大吗?”云舒捧着汤碗,轻声问道。
“大得很!”沧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他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几个圆滚滚的雪球,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兴奋,“池塘的冰都能走人了!咱们堆雪人吧!堆七个兽形的!跟你们一模一样!”
云舒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好啊!”
狐离摇着羽扇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兽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雪人的图样,有威风凛凛的银虎,霸气侧漏的火狮,矫健敏捷的黑豹,还有妖娆妩媚的九尾狐、灵动蜿蜒的青蛇、鱼尾轻摆的人鱼、展翅欲飞的雄鹰,个个栩栩如生,和他们的兽形一模一样。
“我早就画好了样子,保证堆出来跟你们分毫不差。”狐离笑得眉眼弯弯,羽扇一摇,风流倜傥。
凌风则从外面飞回来,银灰色的羽翼上落满了雪花,他嘴里叼着一串红彤彤的冻红果,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温柔:“这是雾林里的冻红果,甜中带酸,解腻得很,我特意摘来给你解馋的。”
云舒拿起一颗冻红果放进嘴里,冰凉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爆开,瞬间驱散了嘴里的腻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跑到院子里堆雪人。
墨渊力气大,负责滚雪球,他化作银虎原形,虎爪轻轻一推,就把一个小雪球滚成了磨盘大的雪球,没一会儿就滚出七个大大小小的雪球,作为雪人的身子;炎烈负责塑形,他用火系异能轻轻炙烤雪球,指尖掠过之处,雪人的轮廓就变得惟妙惟肖,银虎的鬃毛、火狮的獠牙,都栩栩如生;黑石负责堆雪人的脑袋,一个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还特意给每个雪人都捏了个憨憨的笑脸;墨鳞则用草药梗做雪人的眼睛和鼻子,用红色的野果做雪人的嘴巴,精致又好看;狐离用彩绸给雪人系上腰带,还做了小小的兽皮披风,系在雪人身上,瞬间就有了灵气;沧澜则把自己珍藏的珍珠拿出来,镶嵌在雪人的纽扣位置,亮晶晶的,格外好看;凌风则从高空俯冲而下,叼来几根粗壮的树枝,做雪人的手臂,还特意给雄鹰雪人叼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当作鹰喙。
云舒则在一旁给他们递工具,时不时伸手接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兽夫们忙碌的身影,笑得眉眼弯弯。
没一会儿,七个兽形雪人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院子里。银虎威风凛凛,火狮霸气侧漏,黑豹矫健敏捷,九尾狐妖娆妩媚,青蛇灵动蜿蜒,人鱼鱼尾轻摆,雄鹰展翅欲飞,个个都和本尊一模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太像了!”云舒忍不住拍手叫好,眼底满是惊喜。
兽夫们看着自己的雪人分身,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院子里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这时,烈风学院的幼崽们也跑了过来,一个个穿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像圆滚滚的小团子,手里还拿着糖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他们围着雪人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喊着:“墨渊叔叔的雪人最威风!炎烈叔叔的雪人最霸气!凌风叔叔的雪人飞得最高!”
云舒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兽夫们温柔的笑脸,看着幼崽们欢快的身影,看着院子里七个栩栩如生的雪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
屋里的暖气装置还在烧着,红薯粥的甜香飘出窗外,和雪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了冬日里最暖的烟火气。
墨渊走到云舒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裹进自己的披风里,宽大的披风将两人都罩住,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他低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她的笑脸,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熨帖着人心:“舒舒,下雪天,就该这样,和家人一起,守着暖屋,看着雪景。”
云舒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漫天飞雪,看着身边的人,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比院子里的红梅还要灿烂。
是啊。
大雪漫天,暖屋围炉,家人在侧,岁岁安澜。
这就是人间最幸福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