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科技村的青石板路，像一匹揉碎的云，把主屋小院裹得暖融融的。

    

    天还没亮透，厨房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鲜鱼粥的香气混着柴火的暖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院墙外的小雀扑棱着翅膀，蹲在桃树桠上叽叽喳喳地叫，恨不能啄开窗户纸钻进来。

    

    雷豹系着块棉布围裙，蹲在灶台前，一双豹眼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白粥，手里添柴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宝贝。

    

    这锅粥，是他卯足了劲熬的。

    

    昨儿傍晚刚从护城河里钓上来的细鳞鱼，剔了骨头剁成泥，混着新碾的白米，加了点墨鳞晒的姜丝去腥，小火慢炖了足足一个时辰，米油熬得稠稠的，鱼肉烂得入口即化，就等云舒醒过来，喝上第一口热乎的。

    

    “火再小点！糊了锅底看我不揍你！”雷豹低声嘟囔着，又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火光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透着几分少见的温柔。

    

    院门外传来轻响，雷豹回头一瞧，墨渊的身影从晨雾里钻出来，银灰色的劲装沾着点点露水，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底铺着几片圆滚滚的青草叶，正是雾林深处才有的晨露草——带着朝露摘的，泡出来的茶最是提神醒脑。

    

    墨渊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路过窗边时，目光扫过窗台上那堆圆滚滚的土豆，冰蓝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笑意。

    

    不用问，准是黑石那憨小子干的。

    

    昨儿傍晚就见他蹲在菜园里，扒着土疙瘩瞅土豆，嘴里念叨着“舒舒爱吃粉的”，估摸着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挑了最大最面的几个，悄悄摆在窗台上了。

    

    墨渊走到水井旁的石桌前，拿出个绘着桃花的白瓷茶壶，把晨露草一片片放进去，又舀了勺昨晚晾好的井水。井水温凉适口，泡出来的茶才不会失了那股子清冽的香。

    

    他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茶壶，目光落在院角那架新搭的葡萄架上。

    

    支架是炎烈亲手锻的钢条，结实得能扛住十级风，墨渊亲自上手固定的，每一根钢条都铆足了力气，就盼着过些日子藤蔓爬满架，夏天能陪着云舒在

    

    “墨渊哥！”

    

    炎烈的大嗓门突然炸响，惊得桃树上的小雀扑棱棱飞起来。

    

    他攥着块温热的火山暖玉，大步流星地冲进来，火红的披风扫过晨雾，带起一阵热风。凑到厨房门口闻了闻，炎烈砸了砸嘴，竖起大拇指：“香！雷豹，你这手艺，能开个粥铺了！”

    

    雷豹得意地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给舒舒熬的！”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钻进来个黑黢黢的身影。

    

    黑石扛着锄头，肩上挎着个小竹筐，筐里的青菜绿得晃眼。他直奔窗户，把筐里最大的几个土豆摆得整整齐齐，又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兽皮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兽文——舒舒，今天土豆熟了。

    

    他踮着脚把纸条贴在窗户最显眼的地方，黝黑的脸上满是憨笑，拍了拍手上的土，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大事。

    

    “黑石，又给舒舒送土豆？”炎烈拍着他的肩膀笑。

    

    黑石挠了挠头，嘿嘿两声：“俺看这土豆长得好，舒舒肯定爱吃。”

    

    院子里的动静，终究还是吵醒了屋里的人。

    

    云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鼻尖先撞上那股勾人的粥香。披衣下床走到窗边，一眼就瞅见了窗台上的土豆和那张兽皮纸条，阳光透过晨雾洒在纸上，暖得她心里软乎乎的。

    

    推开窗户，晨雾的清香混着粥香涌进来，深吸一口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醒了？”

    

    墨渊的声音温柔得像晨雾，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晨露茶走过来，白瓷茶盏上的桃花栩栩如生。递到云舒面前时，身后的虎尾轻轻晃了晃，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手腕，毛茸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舒舒，喝了不困。”

    

    云舒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抬眼望去，院子里已经聚齐了人。

    

    狐离摇着羽扇坐在石桌旁，翻着账本，嘴角噙着浅笑；墨鳞背着药囊从草药园回来，手里捏着几片薄荷，正准备给粥里添点清香；沧澜蹲在池塘边，逗着水里的彩鳞鱼，溅起细碎的水花；凌风振翅落在葡萄架上，嘴里叼着罐金黄的野蜜，低头仔细擦拭着罐口的灰尘。

    

    雷豹端着一大锅鲜鱼粥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更浓了。他把锅往石桌上一放，拿起白瓷碗挨个盛粥，第一个就递到云舒面前，眼底满是期待：“舒舒，尝尝！不好喝俺再熬！”

    

    黑石连忙递过勺子，憨声说：“配着土豆吃，更香！”

    

    炎烈挤过来，把怀里的火山暖玉塞进云舒掌心，暖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暖乎乎的：“拿着，别冻着了。”

    

    墨鳞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片薄荷，声音轻柔：“含着，清新口气。”

    

    沧澜攥着颗圆润的珍珠跑过来，献宝似的举到她眼前：“舒舒，今早刚捡的，好看吧？”

    

    凌风从葡萄架上飞下来，把野蜜罐放在云舒手边，鹰眸亮晶晶的：“粥里加点蜜，更甜。”

    

    狐离合上账本，笑着挑眉：“舒舒，今天集市有新烧的彩瓷发簪，要不要去挑一支？”

    

    云舒看着眼前的七个人，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着石桌上热气腾腾的粥，看着窗台上的土豆，看着手里温热的晨露茶，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葡萄架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曳，池塘里的彩鳞鱼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鲜鱼粥的香气，晨露茶的清香，还有七兽夫的笑意，交织成一团暖融融的烟火气，把整个主屋小院，裹得严严实实。

    

    云舒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暖得她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抬眸看向身边的人，云舒弯起唇角，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真好。

    

    有你们在，岁岁安澜，烟火满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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