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分辨那团黑色暗流的情绪感知,但是明显能感受到对方那逐渐散发出来的愈发强烈的攻击性——
攻击性像是对着幼崽的,又像是只是对着希尔斯的。
这种无端的,带着些许模糊边界感的力量,几乎是很容易的就让人失去控制。
好在靠近这一片区域的只有希尔斯和洛萤,没有其他的人类——
因为凭借着目前人类的精神力,承受这样子污染的窥探,恐怕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不能再去多看一眼,身体就会彻底地和海水融成了一块。
这真是海水吗?
是海水。
可是处于这深海之中,那被污染覆盖的大片大片的范围内,所泛着的来自死寂的哀鸣,那并没有从声音中发出的咆哮……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块地方极其不普通。
就和人鱼的祭祀之地一样。
与众不同。
那所埋藏在虫族星球之下的最大秘密,或许正在真正地展现出他原本的力量。
洛萤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找,才能准确地找到露西娜姑姑的着落点,因为他发现自己但凡向前靠近几分,那坨黑色的污染……
所散发出来的恶意,明显就比之前来得更浓重几分。
在那些阿萤去过的世界之中,爸爸有发现的过深海的秘密吗?
答案是显然的。
洛萤只知道世界终止在星球彻底毁灭的那一刻,终止在爸爸的精神力消散的那一刻——
而其他更多的,似乎全都随着时空的消失,掩埋成了尘归尘,土归土。
洛萤。
洛萤——
洛萤明显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当他偏过头努力去看、去听的时候,却发现那股声音飘忽不定,就像是没有具体的来源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
洛萤忽然间地意识到了,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那团污染无形的生物——
似乎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显然,这个声音只有洛萤自己能听见,不论是系统老师还是爸爸,都没有察觉。
自己是不一样的。
可是,这对于洛萤来说,却不一定意味着是件好事。
是特别的吗?
是被选中的吗?
可是,就拿系统老师说的话来看,那些被选作为这个世界主角的那些主角,似乎都没有活出一片独特的天地来——
甚至因为他们是主角,所以身上担的责任比其他人更重;也因为有着更绝妙的天赋,所以遇到的危险也会更多。
洛萤不想遇到那么多危险,洛萤想要安安稳稳的和爸爸和家人们幸福的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梦想似乎都很难以实现——
除非有一天……
污染真的完全消失了,并且不再出现。
洛萤……
洛萤……
那声音从低到高,饱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似乎带着些许的哀鸣与婉转。
听不出是男性还是女性,听不清是远还是近,只知道那股声音就如同魔鬼一样的疯狂缠绕到幼崽的身上。
‘系统老师,我现在理解爸爸他们为什么老是说那股声音很烦了。’洛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小小的郁闷。
系统一愣,担心的话脱口而出:“怎么了?宿主你没事吧?你也听到那股声音了?!”
‘嗯,好吵的。’洛萤道。
“?!”
自家宿主之前不是对污染的那些声音免疫吗?怎么会忽然听到了?难不成面前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真是什么邪神?是污染的起源——
想象中的污染起源:
或许,污染本源处于宇宙混沌的世界之中,有着磅礴而恐怖的力量,甚至可以变成人形,融入人类的社会之中,让人无知觉。
实际上的污染本源……
黑漆漆的一团窝在深海之中,只会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念叨着,吵得人感觉像有人在自己的脑海里念经一样。
系统:“……”
洛萤的想象其实也莫过如此,他将所谓的邪神等同于一个极为强大,并且不可估摸的存在。
可能谁能想到就是面前那团看不清、摸不着,并且不断发出哀怨声音的黑雾呢?
如果非要说这个黑雾和什么相似的话,似乎和自己之前包裹的那一小团黑色的烟雾很像。
想到这的洛萤目光忍不住地怔了怔,下意识地低头去看爸爸手中握着的那一团黑色小雾气。
好像……
好像还真的有点点像。
洛萤一点一点地靠近爸爸的手,双手轻轻地捧在了那团被自己精神力包裹的黑色迷雾。
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分明是带着些许的困惑,微微歪头时,忍不住打量着那团黑色迷雾,又是偏头地去看不远处的那团迷雾。
希尔斯一下子就明白了幼崽的意思,可是在希尔斯看来,手上握着的那这团东西和不远处那个东西,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它们或许有相似之处,但是它们绝不是同一个东西。
希尔斯如此肯定地想着。
可是,希尔斯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地停滞——
因为他分明是感受到了手中的那团黑色雾气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变化,在那坨东西到了幼崽的手中的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善于隐蔽的家伙。
甚至隐瞒的希尔斯差一点点都被直接欺骗过去了——
“爸爸,它们是一样的。”
洛萤有些肯定地开口着,他缓慢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了远处。
可是,他语气里的困惑并没有随着说话的坚定就消失——
“所以之前跳出来试探我们的,就是面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吗?”
“可是如果它的实力很强大,它的污染本源能够污染我们的大脑,能够让我们丧失行动力,那么它为什么不对我们进行攻击呢?”
这也是洛萤最在意的地方。
如果污染真的想要对他们进行攻击,那恐怕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吧,只要稍微的波动一下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让爸爸处于很难受的阶段。
可是对方的力量似乎只扩散在那一处,并没有主动地向外过多地蔓延。
这反倒是,像是一种保护。
一种守在固定范围内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