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斯想了很多,甚至思绪也有一瞬间的向外飘忽。
或许是因为他忽然发现那股飘上来的黑色力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厉害,又或许是因为那一股力量的攻击性其实不像是污染本源对意识冲击来的那样强烈。
那绝不是隐藏在地下的生物,那只不过是探出的一个小冰。
希尔斯极为肯定地想着。
虫族星球之中,必然还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只不过这个秘密埋藏得太深、太久远,以至于每个人不敢去想,甚至不敢过多的去想。
害怕思考就会带来灾难,害怕过多的动脑就会使得意识永远的沉沦于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挣脱出。
可是洛萤不一样。
他即便是掉落了这片泥潭之中,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辉依旧是照亮了周围的所有人,甚至有些过于耀眼了。
明明所有人都身处黑暗之中,可她所散发出来那么一点点的力量,就像是处于长久黑暗里的人发现了一盏灯塔。
人人都渴望灯塔,想要靠近灯塔,却发现灯塔本身的照亮,就已经连带着所有已经走向了救赎的路。
系统还想有些急速的说些什么话的时候,却发现后台显示信仰值正在快速上升。
他忍不住地有些愣住。
似乎没有想到信仰值会在这种时候上升——
可是自家的宿主还没有展现出什么大大的实力,只不过是散发出了一个特别大的光亮,然后吓退了周围的那些黑暗而已,就只是这样子,就轻易地获得了信仰值吗?
而当系统将这件事情告诉洛萤的时候,洛萤也是轻微地愣了一下,随后便是点了点头:‘阿萤知道了。’
可实际上洛萤也是有些疑惑的。
因为在他看来,人类应该不会信任自己才对,自己的年龄很小,自己的实力这么弱,那些人类就算是进入了自己的直播间,也一定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如果系统知道宿主在想些什么的话,恐怕会连连摆手,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实在是幼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还以为自己很弱小很菜,但是那只不过是幼年时期的他在整个成年人鱼的军团之中显得是如此。
可是但凡放在人类世界之中,联盟帝国里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很抗打。
甚至许多天赋不错的人类精神异能者,压根都比不上的他的一丝丝实力。
幼年时期所爆发的强大天赋,以及自身所拥有的精神力储备,几乎是让他横扫一切——
而如果说现在有谁能对他进行碾压式的实力压榨的话,恐怕只有他的父亲希尔斯了。
希尔斯实力一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会强大成这样。
甚至是透着虚拟的屏幕,他们隐隐都感觉到一股后脊背发凉,同时还带着一种对强者的热情与澎湃。
洛萤所散发出的特殊光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让他们忽然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也许还是有救的。
而他们所承受的污染或许是可以被打败的,因为有人鱼在,因为有那个小人鱼在——
他们不敢保证希尔斯的力量对于污染就是绝对有效,毕竟听说人鱼的领地也在不停的被侵蚀,人鱼死亡的速度也在加快。
可是,就如同人类一样,每个人类的精神力不同,而每一个人鱼的精神力同样也不同——
许多人都幻想过,万一这个世界上就出现了一个拥有着特殊精神能力,并且有着对污染克制作用的精神力呢?
可是这些想法也仅仅是存在于他们的幻想之中罢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子的幻想可以变成现实。
洛萤发现那坨看不清而摸不着的黑色能量似乎还想跑,可是被洛萤精神力给牢牢捕获住了他,即便是挣扎,也是无用功的挣扎。
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是被困在半空之中,如同一个被白色光圈给搂住的黑色泡泡。
明明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洛萤就仿佛是透过了自己的精神力外壳,感受到了对方所表达出来的愤怒以及不满的情绪而已。
当然,这些程序传递过来的很浅显,很平——
洛萤所感受到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来源于感官,而并不是那团黑色的能量会说话。
洛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爸爸解释,自己好像知道那坨黑色的东西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但她知道自己如果说的话,爸爸一定会相信自己说的那些话的——
洛萤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而西尔斯在看到小幼崽沉寂了好几秒之后,便是握住了洛萤手,去探查他体内的精神力。
精神力损耗并不大,甚至还有着相对来说算得上是充余的精神力,刚刚的精神力使用对于幼崽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希尔斯眉眼中带着的严肃,稍微的松了松,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讲,可是那些话却全在这个时候通通的给咽了下去。
希尔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是出于父亲的本能,总是还是想要唠叨几句,说一些已经说过了无数次的话。
他想要批评洛萤不听话,不听自己行事,想要批评洛萤太过于大胆,太过于对于自己的实力自信——
可是又觉得洛萤足够厉害、足够坚强、足够独当一面。
而这样子的试炼对于他来说是好的。
至少他可以在这些困难之中快速的成长起来,并且肩负起负责自己性命安全的责任。
至少他要保护好他自己。
希尔斯不要求洛萤保护自己,也不要求洛萤真的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毕竟——
自私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活得更好,对于人类来说如此,对于人鱼来说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的希尔斯,似乎像是脑海里涌现出了什么回忆,他的眼眸忍不住地变得暗了暗,握住幼崽的手要比刚才握得更加发紧了一些。
可最终,他也只是缓缓开口:“这团黑色的能量是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他发现洛萤反复地盯着那团黑色能量看,并且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