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担忧不无道理。
因为在他看来,人大多数都是不靠谱的。
虽说看着实力强大,甚至一个个的可劲的造作,可是真正靠谱的就没几个——
因为就连希尔斯都比较讲究随性而为,更别说其他的人鱼了。
当然他一个人这样子忧心忡忡肯定是不行的,只不过想要指派其他的人鱼帮忙干活的话,又着实困难。
毕竟这些家伙自己都陷入了自身的半自身难保状态,光是维护整个人鱼帝国的运行,就需要不少的人力了——
如果再是把这一部分的人抽调出来去做其他的事。
人手完全不够。
如果是很多年前很多年前,那个人类和人鱼同样繁荣昌盛,而人鱼的数量极为多的年代,或许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艾德里安很快就被直播的画面给惊掉了下巴,手上拿着的笔似乎都在有一瞬间啪嗒地掉在了桌面上。
他的眼眸微微瞪大,就连嘴巴也是不自然的轻微张开,眼睛直直地盯着直播里的画面,似乎久久都维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变化。
不是,希尔斯那家伙在带着小幼崽干什么?!
……
希尔斯把洛萤丢出去了。
至少在直播间里的那些人看来,的确是这样子。
而且就是这样直愣愣地抓起了幼崽的领扣,似乎将它朝空中一抛,直直地丢了出去,毫不留情。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但是——
当直播间里的画面随着幼崽身体移动变得更加晃荡的时候,他们也忍不住地发出惊呼,并且开始担心幼崽的状况。
实际上画面虽然看着有些恐怖,甚至这些人完全不理解希尔斯忽然做出了这个行为,可是从洛萤的角度去看。
爸爸将自己抛出去,也是提前和自己商量好的事——
他并不是被爸爸直接丢出去的,而是两个人商量好了的计谋。只不过,这是一个目前需要悄密的保护的秘密。
格恩在现场当然是看到了一切。
可是,自从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和希尔斯还有这个幼崽相处,他更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比如,虽然在直播,可是自己该闭上嘴的时候,还是得牢牢地将嘴巴给闭上——
明明看到那位人鱼陛下和那小幼崽说了些什么,可是他却要假装没听见一样。
当然依旧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只不过周围依旧处于黑暗之中,至少他肉眼看不到任何的危险朝着他们靠近。
可是希尔斯和洛莹既然会这样子咬着耳朵商量,那说明他们必然是有什么新发现的。
格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可是他依旧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或许,只有人鱼才能看到这其中的不同?
深渊依旧在呼唤。
那来自地底下的嘈杂的无序词语正在不断地进入人鱼的脑海之中。
而洛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听不到那个声音了,并不是因为自己年龄小,也不是因为自己过于特殊的体质,而是——
污染对于碳基生物的攻击是深入灵魂的,或许在未来没有灵魂这种迷信的说法,但是其本质上称呼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每个生命都有着特殊的能量载体。
而污染所影响的,就是那股能量载体的本源,当那股能量载体被污染的越多,那么这个人的精神崩坏便越来越厉害。
直到他彻底承受不了那股污染,最终选择消亡或者同化。
可洛萤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都不同,它有系统绑定,而灵魂相当于是储存在系统的空间里的。
没有人可以对他的灵魂本体做任何的坏事,甚至于想要靠近都十分困难,因为如果想要靠近,就得先过系统那一关。
也就是说,洛萤之所以听不到那些声音,是因为这些声音全都被阻隔在了外界。
一层透明的看不见的保护膜,将幼崽的整个灵魂牢牢地锁住,不让外界的任何邪祟窥探到半分。
这样是有好处。
对幼崽来说,它被成功保护,并且污然不会像是星际上的其他人类或人鱼一样,猛猛地上升。
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
就比如在面对污染出现的时候,那股钝感明显比其他人来的强的很多。
希尔斯因为污染出现了精神暴动偏向性,格恩因为污染的入侵,也导致整个人的精神不是很稳定——
可实际上,希尔斯、跟格恩都已经算得上是情绪十分稳定的人了,他们这才能保持冷静,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正常。
洛萤一直都是正常的,所以他一直也以为爸爸和格恩也都是正常的——
直到听到系统老师这么说,才忽然地意识到。
是阿萤有一点点的想当然了。
可是要怎么帮忙呢?做什么事情才能帮忙到呢——
如果所发出的那股声音是来自深渊的信号,那么,是不是破坏深渊,就不会有污染出现了?
“宿主,如果污染这么容易消灭的话,污染也就不会成为宇宙级别的难题了。”
毕竟就连世界意识都无法对付他,这种外来的力量,就像是外星的产物,骤然地降临在这片宇宙之中。
宇宙级别的难题啊……
可是想要拯救爸爸、拯救家人,是不是也是宇宙级别的困难?
当洛萤这么问的时候,系统微微沉默,最终还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对幼崽撒善意的谎言——
因为洛萤迟早是要知道的。
“是”
洛萤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沮丧,反倒是在对系统说话的时候,变得坚定了一些:“那我明白了。”
系统微微停顿。
小幼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洛萤十分郑重其事地说着,并且还开口将这话直接地说了出来,那时候的希尔斯也听见了。
“当然,爸爸在危险之中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还要好好照顾露西娜姑姑。”
可希尔斯却不知道幼崽忽然说这话的缘由,他忍不住地轻微地偏头去看。
对上的却只是幼崽那亮晶晶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