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老师,这个爸爸也太悲观了吧?总感觉总是说一些很沮丧的话——’
洛萤忍不住有些默默反驳着,抗议。
他是真觉得这个爸爸说话有一点点的难听了,肯定会让自己身旁的爸爸受伤。
洛萤自以为自己是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几眼爸爸,可是这样的小眼神被希尔斯一下就捕捉到了。
希尔斯只是假装没有看到幼崽的偷看,而他在看到另外一个自己,这副眼皮要掀不掀,还要死不死,要活不活模样的时候——
终于是同样的轻微地勾了一下唇。
但不得不说,真不愧是同一个人,两个人在笑起来的时候,勾起来那一抹弧度都是一样的。
啊,当露出这样子的笑容时,证明是认真了。
“你或许会死,但是我可不一定,因为我有阿萤。”
洛萤猛然地抬头看爸爸。
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叫阿萤是阿萤……
之前的爸爸都是叫阿萤的全名,总是很正式的叫着阿萤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像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爸爸在担心自己,爸爸在保护自己,爸爸甚至不允许另外一个他自己去说自己。
洛萤心中还带着了一丝丝惧意,彻底被驱散了,似乎只剩下了被一股来自爸爸身上的温暖给包裹。
没有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有家人陪伴在身边。
也没有感觉到孤独了。
因为有爸爸一直在身边——
而除了爸爸之外,脑海里所连接的那无数的精神力丝线,代表着家人们都还活着,家人们也陪在自己身边。
只不过他们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我有阿萤,你没有。”
希尔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十分清晰,明明没有说出任何有力的佐证,圣主说出来的这些话,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可是残影莫名的心中升腾出一股不爽。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不爽的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有儿子,你没有,而这是我的儿子。”
直到他听到希尔斯再开口说话的时候,那股不爽的情绪更是达到了巅峰,甚至神色都阴郁下来了,十分不愉。
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一股炫耀的语气?
如果残影没有感知错的话,对方所处的环境状况明显也是处于紧急的;甚至比自己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之所以两个人没有开打,只不过打了也是两败俱伤,没必要而已——
可是这个自己竟然说出这样子完全不符合自己人设的话。
残影之前还很确定对面的那就是自己,可是现在的他却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好在这个时候的星际网络因为信号失常中断了一会,所以直播间里的那些星际网民们并没有看到这堪称算得上是炸裂的一幕——
但凡被他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在星际网络上永远传播。
尤其是希尔斯陛下用着这副淡淡的语气,说着如此骄傲的态度,为小幼崽骄傲,甚至还透着淡淡的炫耀。
什么都没说,但像是什么都说了——
残影冷笑:“你有幼崽了不起?”
“我有孩子的确了不起。”希尔斯平静地说着。
残影:“……”
他将自己从这种无端的争吵之中抽离了出来,重新的冷静了下来,只感觉自己刚才恐怕也是疯了。
竟然和对方开始争论起这种无用的话题了——
这孩子是谁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他的时空之中,人鱼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仅剩下来的人鱼也只不过是只有一两条在苟延残喘而已。
至于那些人类吧,虽说存活下来的人数要比人鱼多得多,可是几乎也是崩坏的画面——
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就知道他们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希尔斯的世界就算比自己好上一些,但是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自持。
“你的污染都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闲功夫说这些话,倒不如想想,当地下的东西破土而出,你们该怎么办吧——”
残影难得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而他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脸色明显比刚才来得苍白了一些。
显然,他受了很重的伤。
即便之前没有显露出来,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说的话越多,似乎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多。
直到残影想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猛地从口腔里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轻微地愣了愣,随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喷出的鲜血擦去。
似乎是偏过身体,不再去看谢尔斯和洛音,还有一旁的那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类。
没有什么好继续交流的了。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互相可以看见,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什么叫做地下会有东西跑出来——爸爸,这个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希尔斯有些地皱了皱眉。
对于幼崽称呼对方爸爸,只觉得不合适,但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纠正这种错误称呼的方法。
而幼崽所提出来的内容,自然也是其中的关键——
可是希尔斯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想说,那是真的不会说,而刚刚的那些话,看似嘲讽,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提醒了。
只是到底是不会说,还是说那些话不能说?
提前知道会怎么样?
是对这个世界不抱希望了?还是说,光是知道都会让人陷入癫狂/——
希尔斯锐利的目光就像是能穿透那道背影,看到残影的真正表情。
而残影依旧是立在那里,整个人看着十分孤寂。
而此刻,当残影那边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明确的时候,众人才真正的看到那边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
说是尸骸遍地不为过。
是尸体,是无数的尸体——
周围的场景好熟悉,阿萤曾经去过——
阿萤是怎么样也不可能忘记这样子的场景的。
可是如果是自己曾经穿越世界的那个爸爸,他必然会认出自己的,那只能说是同一个场景,不同的爸爸。
“露西娜姑姑已经死了吗——”
“爸爸,你也是要死了吗——”洛萤忽然地开口,有些大声地说着。
他的目光急切又带着些许的难过,可是明显是在问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