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恩醒过来了。
他是没想到自己会忽然的被砸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死里逃生,只不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重出巢穴里的时候,有些心态崩。
更让他心态崩的是,他被砸晕在什么地方,醒来就在什么地方,压根没有人来施救,甚至没有人来管过他。
格恩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该不该说他的生命力的确是顽强,就算是被那些碎石砸到了脑袋,但是醒过来之后依旧生龙活虎的。
唯一有不对的地方就是反应比刚才要来的迟钝了一些,似乎思绪还没有回过来。
而当他看到小幼崽出现在虫巢里的时候,忍不住大惊失色,极为吃惊地脱口而出:“希尔斯陛下,洛萤——”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希尔斯和洛萤似乎是在这种时刻,还在那摆弄着光脑,不知道在调配着什么样的参数。
格恩简直心跳得都快要到嗓子眼了,忽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自己都快急得不行了,可希尔斯却还是这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不是那些虫子可是可能会随时随刻的回到虫巢的,希尔斯就算是凭着自己实力强就可以肆意妄为,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放肆吧?
好吧,还真就如此放肆。
可是小幼崽进来干什么?那家伙不是已经被希尔斯给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虫族巢穴里的地形十分的错综复杂,更别说在经历了那古怪的大地震晃动之后,许多弯弯绕绕的小道都被掩埋,而在希尔斯和他对那些特殊能源开采的情况下,虫巢又产生了二次震动。
也就是说,虫巢的路线和它们一开始进来的路线是不一样的。可即便是这样子,那幼崽还是成功的找到了它的爸爸。
格恩眼里的复杂情绪几乎是要溢出来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他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希尔斯投射过来淡淡的警告目光给重新的憋了回去。
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可是却无法问出,只能是憋屈地收着那些能源,脑子里却不断地闪过那些纳闷。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可,看样子自己也没昏迷多久啊,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知道——
希尔斯在听到幼崽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了为什么要直播,并且直播可以收集什么东西帮幼崽变强大的时候,有些沉默。
毕竟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假的,感觉最多是会放在光脑上,作为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情节。
可是小幼崽说这些话的时候,极为认真,并且这些话语中似乎自有逻辑,成一体系。
这太奇怪了
过于的有逻辑,甚至让他以为,这一切或许来自于另外一个文明。
系统见希尔斯这副不说话的样子,就有些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希尔斯会不会同意幼崽的提议,即便它认为幼崽所说的这些话毫无缺陷,甚至很完美。
“如果真是按照你这样子说的,的确很好。”希尔斯声音有些徐徐地道,可这话才说了半句,他便停顿了一下,正视地看着幼崽的眼睛,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似乎要将幼崽深深的溺死在眼眸之中。
“但是,为什么大人们所承受的灾难,要你去拯救世界呢?”
“洛萤,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让你回到人鱼星,并不是想要你担负人鱼的任何责任,你只是洛萤,你只是你自己。”
希尔斯说这话几乎是有一点委婉的拒绝。
或许,幼崽的提议真的能拯救世界吧?可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与死亡,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希尔斯自己都有些不太在乎自己的生命,至于其余的人鱼……
希尔斯不敢保证每个人都会盼望着死亡的来临,必然是会有人鱼包含着对生的渴望的。
可即便如此,活不下来就是物种的优胜劣汰,活不下来,还要靠幼崽的牺牲来勉强的苟且偷生,这算是什么人鱼?
这样的人鱼不如早早的死了算了。
洛萤听懂了爸爸这话语之中的潜意思,忍不住的憋红了整张脸。他想解释,可是解释的却磕磕绊绊,怎么都不解释不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而他着急的几乎是整个人要往前垫脚了。
因为对于洛萤来说,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的付出,只不过是想要努力一下、努力尝试一下下而已。
他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所以在垃圾星里努力地生活;就算被很多人欺负,也从不会被坏事打倒,反倒是变得越发坚强。
他想要留住奶奶存在的唯一一丝痕迹,所以努力地守护着小木屋,努力地保留着盒子,不舍得吃掉那些蛋壳。
他想要跟家人们永远在一起,想要让家人们健健康康、安心地活下去,所以他自己是愿意为家人的安全奉献出自己的力量的——
洛萤是自愿的,并不是被裹挟着推进的。
他清楚地知道。
因为系统也不止一次认为幼崽是因为内心的善良和责任感,才会驱使于自己去做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本不必幼崽去做。
“人鱼们不配你这样子努力,至于那些人……”希尔斯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得睥睨,是那种来自于世界最为厉害的强者的傲慢与居高临下。
他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极尽冰冷:“他们更是不配。”
希尔斯未曾将那些人类放在眼;所以他认为幼崽的直播虽然说只是为了帮助家人,可是依旧认为这些人类占了大便宜。
而一想到有人如果占了幼崽的便宜,他内心深处就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爽。
这种不爽甚至超过了这些虫子在他面前频频出现的烦恼了。
希尔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情绪竟然会这么不受控的,像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
他只知道——
洛萤不该对自己这样定位。
可是面前的小幼崽却是啪嗒啪嗒的,一滴一滴向下的流着眼泪,越来越大的珍珠则是顺着他的脸颊弧度不断地滚落在地上。
洛萤哭了。
因为他那不慎严厉的话,掉了眼泪。
希尔斯那张冷硬的脸微微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