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莫名的有点慌张。
他是觉得小幼崽是真的会说,因为幼崽也是真的相信爸爸是个好人。
可是让系统有些没有想到的是,洛萤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存在,虽说理由也十分蹩脚就是了,但是——
至少没有对着他那亲爱的父亲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要开直播?”
当直播这两个字从幼崽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希尔斯在看向洛萤的时候,眼里是一股难言的陌生。
并不是觉得面前的小幼崽被人换了,而是觉得这样的词汇怎么会从洛萤的嘴里说出来?更别说,小小的幼崽应该都不懂直播是什么才对——
而本来是不懂的,但已经被系统老师给科普过的小洛萤点了点头。
可点头之后,希尔斯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好些,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谁告诉你有这种东西的?”
不是因为直播不能让幼崽知道,而是,正常来说,洛萤应该是不了解这东西的,更别说眼下这副,不仅像是了解了,还非要说自己进行直播。
更别说幼崽说可以通过直播拯救世界?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希尔斯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在和幼崽说话的时候,还是忍的压住了自己的脾气,平和了语气地说着:“是谁告诉你有直播的?”
系统明明没有实体,可听到希尔斯说这话,却忍不住的后脊背发凉。
有一种自己马上要被拆解的感觉。
好在洛萤在不打算说出来之后,就真的没有打算说出来。
他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爸爸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告诉爸爸,但也不想欺骗爸爸:“爸爸,我可以现在不告诉你吗?”
“但是阿萤说的这话绝对不是骗人的,是真的可以通过直播拯救家人,而且现在姑姑、叔叔、阿姨他们好像精神力也都不太对劲……”
洛萤想起自己怎么拉扯他们的精神力都毫无反应,眼里就忍不住地溢出担心。
希尔斯的内心更沉了。
更觉得小幼崽一定是被忽悠了,可如今这个环境并不是教育幼崽的好地方,他只是觉得洛萤更应该离开这了。
至于直播什么的。
希尔斯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幼崽所说的这话。
如果只是能凭借着直播来拯救世界的话,那么星际网络上有这么多的主播,这个世界早就被拯救了。
但是幼崽所说的其他的人鱼也不太正常,这倒是让希尔斯有些在意——
洛萤见爸爸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开口解释地说道:“阿萤拉扯他们的精神力,他们都没有理阿萤。”
希尔斯神色比刚才来的更加恐怖了一些,而他的周身似乎围绕着一种看不见的气流,可那股气流确实是在鼓动着。
希尔斯这才用自己的精神链接去链接那些家伙,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投射出去的链接全部都毫无反应。
这让他本来就不在不断下沉的内心似乎在此刻更加偏移,也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或许在不久之前。那些人也有试图联系他呢,只不过他同样的没有接收到那些链接。
唯独是小幼崽是不同的,他能看到人鱼们的精神链接丝状是什么样的,所以能够波动,只不过也没有联系上他们而已。
“洛萤,也精神链接我的精神力了。”希尔斯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
洛萤再次点了点头,有些小声地嘟囔:“爸爸的精神链接也没有反应,阿萤叫了爸爸好多次,阿萤很担心……”
不过在现在跑过来发现爸爸好像状态还可以的时候,洛萤的心又重新的放回了肚子里。
至于爸爸周围那十分危险的精神力——
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但是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爸爸,因为系统老是说现在的爸爸状况很危险。
甚至远比之前的几次来的都要危险的多。
可明明爸爸还能很冷静地跟自己说话,明明爸爸还能抱着自己、牵自己的手,和之前的爸爸没有什么区别。
系统老师却肯定地说——
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洛萤明明和爸爸是负距离,可是却觉得心似乎飘得越来越远,怎么样也无法靠近爸爸。
尤其是现在的爸爸,明明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自己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可是却如同破了线的风筝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希尔斯脸色一变再变,脑海里已经闪烁过了无数个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甚至有了无数的计划。可是最终的,他的脸部表情竟然是一点一点地归于平静。
他只是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幼崽的头上,揉了揉,然后语气有些缓慢地道:“我知道了,洛萤。”
“没关系的,可能只是因为磁场混乱,或是他们都在忙,没有空的时间回消息。”
骗人的。
希尔斯说这话的确就是在骗人。
因为精神链接是单方面的强制性行为,压根不可能说收到没有反应。
而他说这话,只不过是想要让明显有些焦虑的小幼崽先冷静下来——
可希尔斯分明没有意识到,焦躁的、不冷静的是他自己,并不是洛萤。
小小幼崽所表现出来的情绪,甚至要比他来的都要稳定。
“爸爸你骗人。”洛萤有些控诉的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分明是带上了谴责和一丝丝委屈。
都这个时候了,爸爸竟然还骗自己,不跟自己说实话,明明阿萤都知道了。
希尔斯的目光忍不住轻微地怔了怔。
而这一次洛萤开口说的话,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坚定、强硬,甚至自顾自地做了决定。
“爸爸,就算你不支持阿萤,阿萤一定也会这么做的,肯定要开直播——”
努力地收集信仰,努力地让家人们都活下去,只是没有爸爸的帮忙的话,恐怕要困难一些。
可希尔斯怎么都没想到,这话题绕着绕着竟然又会重新的绕到直播这件事情上。
而他也明白了直播对于幼崽来说,恐怕真的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也开始正视这两个字。
“抱歉,洛萤,麻烦你重新说一遍,你为什么想要直播。”希尔斯轻微地垂下了眼眸,极为自然地说出了道歉的话,而他摸着幼崽的脑袋的手,则是比刚才来的更加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