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天站在角落里，望著高高在上的叶长青，沉默许久。

    郝英俊挤在他身边，低声道：“当年咱们还跟他一起喝过酒呢……”

    林天没有说话。

    时淼淼挤在最前面，笑得灿烂。

    姬夜圣子站在另一侧，目光幽幽。

    楚霄圣子摇了摇头，轻嘆一声。

    大衍圣女望著那道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若是没有叶长青这种妖孽，说不定，她也是有爭一爭帝位的可能。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宴席持续了整整三日。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可那欢声笑语的深处，却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距离。

    那是大帝与眾生之间的距离。

    无法逾越，无法消弭。

    ……

    一个月后，宾客散尽。

    魔植岭重归寧静。

    叶长青站在青璃峰顶，望著远方。

    锦璃站在他身侧，静静陪著。

    “怎么了”她轻声问。

    叶长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成了大帝，才真正感受到那份责任。”

    他望著天外，目光幽幽。

    “那诡异黑暗，我能感应到了。”

    锦璃微微一怔。

    叶长青继续道：“它在动。虽然缓慢，却从未停止。每一刻，都在逼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享受眾生的膜拜，便要承受眾生的因果。”

    “他们拜我，信我，我便要护他们。”

    锦璃握紧他的手。

    那手很暖。

    叶长青转头看她，轻轻一笑。

    “放心，我不会莽撞。”

    他鬆开手，一步迈出。

    “我去域外看看，试试水浅水深。”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锦璃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

    域外。

    无尽虚空之中，叶长青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大荒如一颗巨大的光球，悬浮在黑暗中。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是无数生灵的棲息之地。

    他转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无声无息，却在缓缓移动。

    它所过之处，星辰熄灭，虚空崩塌，一切归於虚无。

    叶长青静静望著，眸光平静。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力量。

    大帝之力，倾泻而出。

    掌印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叶长青眯了眯眼。

    他感应到了。

    那黑暗之中，有东西在注视著他。

    无数双眼睛。

    冰冷，贪婪，毫无感情。

    叶长青收回手，神色平静。

    “果然不简单。”

    他喃喃道。

    那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警告。

    叶长青没有再多留。

    他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天际。

    身后，黑暗依旧在缓缓移动。

    越来越近。

    ……

    又过一年。

    叶长青在沉淀。

    这一年，他没有再出手，只是静坐於青璃峰顶，感悟著大帝的力量。

    天心印记悬於头顶，洒落混沌光华。

    那是大荒的意志，是整个天地的认可。

    每一次感悟，都能从中捕捉到更深层次的玄妙。

    大帝之力，远不止於力量的提升。

    那是道的圆满，是果位的凝聚，是天地与己身的合一。

    叶长青闭目静坐，任由那些玄妙在心中流淌。

    一年后，他睁开眼。

    眸光平静，却深邃如渊。

    他起身，望向天外。

    那片黑暗，还在逼近。

    ……

    域外。

    无尽虚空之中，叶长青的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踏入那片黑暗。

    踏入的瞬间，天地骤变。

    不是从光明走向黑暗，而是从“有”走向“无”。

    身后的大荒，星辰，虚空，一切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只剩下黑暗。

    无边的黑暗。

    叶长青立於其中，目光扫视四周。

    很早之前，他就遇到过诡异的力量。

    那次陨星坠落，那尊诡异老僧的气息，至今记忆犹新。

    可此刻，他面对的是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那是扭曲。

    纯粹的扭曲。

    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叶长青凝神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体。

    或者说，它的形体在不断变化，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非人非物，非兽非魔，只是纯粹的“存在”。

    大的如天，遮天蔽日。

    小的如丝，细若游丝。

    它们从黑暗中浮现，又消失在黑暗中。

    叶长青没有动。

    他在观察。

    可那些东西，却不会等他。

    一只巨大的存在，朝他扑来。

    那东西大得离谱，像是一片移动的大陆，却又在不断扭曲变形。

    它张开“口”——如果那能被称为口的话——朝著叶长青吞噬而来。

    叶长青抬手。

    一掌拍出。

    大帝之力倾泻，与那东西碰撞。

    “轰——”

    无声的震盪。

    那巨大的存在，被他一掌拍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可下一刻，那些碎片又重新凝聚，化作更多、更小的存在，朝他涌来。

    叶长青眉头一挑。

    他迈步，迎了上去。

    ……

    战斗开始了。

    叶长青出手，每一击都蕴含著大帝之力。

    那些诡异的存在，在他掌下纷纷崩碎。

    可它们杀不死。

    无论崩碎多少次，它们都会在黑暗中重新凝聚。

    仿佛那黑暗本身就是它们的本源，只要黑暗不灭，它们便不死。

    叶长青没有停。

    他一路向前，一路搏杀。

    越往深处，诡异越强。

    那些弱小的存在，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强大、更扭曲的东西。

    有的如巨兽，生著无数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在虚空中扭曲。

    有的如人形，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口”。

    有的只是一团光，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有的什么都不是，只是纯粹的扭曲，看到便让人心神震颤。

    怕是圣人来此，也会神识扛不住恐惧，变得疯狂。

    叶长青与它们搏杀。

    一拳轰碎一只巨兽，却有三只更强的扑上来。

    一掌拍散一团光影，却有更多从黑暗中涌出。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

    那些诡异，仿佛无穷无尽。

    好在，大帝之力也是无穷无尽。

    天心印记存於体內，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那是整个大荒的加持，是天地意志的支撑。

    只要大荒还在，他的力量便不会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