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清晨,天光刚破晓,奕府门前便热闹起来。
唐江龙携着苏媚儿、赵箐箐、沈芊慧三位夫人,带着几个贴身丫鬟,踏着晨曦而来。
门房奕辰见是唐三爷,忙上前行礼道:“三爷,诸位夫人,这么早?”
唐江龙苦笑摇头道:“还不是这几位姑奶奶,非要去看海不可。”
他压低声音,道:“四弟起身了没?”
话音未落,奕帆已从内院走出,一身青色常服,正舒展筋骨准备晨练。
见唐江龙一行,不由笑道:“三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清早携家带口来访?”
苏媚儿抢先一步上前,福了一礼,眼中闪着期待的光道:“四叔,我们几个想去鹤浦看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媚儿从小长在北方,只见过江河,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赵箐箐也轻声道:“箐箐听说鹤浦岛如今繁华如市镇,更是好奇。”
沈芊慧最是活泼,拉着唐江龙的衣袖道:“相公答应了带我们去的,可又说要四叔同意才行。
四叔,您就允了吧!”
奕帆忍俊不禁,看向唐江龙。
唐江龙摊手做无奈状道:“四弟你看,我这实在是招架不住。”
“看海是好事。”
奕帆笑道,“其实这几日我也在想,该带家人们出去走走。
鹤浦、琼州、东番,咱们自家的基业,自该去看看。”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玥琪刚满月,清茹也需休养。
待玥琪满月礼成,清茹身子大好了,咱们一同去。
这几日,诸位嫂嫂正好收拾行李,三哥也需安排好手头事务。”
唐江龙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
我这边工程行的事务,已交给李汉总管。
此人做事稳重,与府衙对接也熟络。
此外,费彬、钱标、施杰、虞衡几人各管一摊,都能独当一面,短期离开应无大碍。”
奕帆点头道:“三哥安排妥当便好。
咱们这趟出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家中产业不能无人打理。”
苏媚儿欢喜道:“那妾身这就回去收拾!
箐箐妹妹,芊慧妹妹,咱们得好好想想带些什么。”
三女说笑着告辞而去,唐江龙摇头苦笑道:“女人啊一说出门,比什么都来劲。”
奕帆拍拍他的肩道:“三哥莫怪,嫂嫂们这是对你建的基业好奇呢。
能让家人以你为荣,是好事。”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亦是奕玥琪满月之日。
奕府张灯结彩,宴请宾客。
玥琪穿着绣金红袄,被奶娘抱出见客,粉雕玉琢的模样惹得众人交口称赞。
刘清茹因习练九阳真经前三层,恢复得极快,已能下床行走。
虽尚显清瘦,但气色红润,眼中神采奕奕。
章虞婕细心为她调理,每日炖煮药膳;
蓝漩秋定时诊脉,调整方剂;
余倩则陪她练功,助她巩固内力。
在众姐妹的照料下,清茹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
满月宴后,奕帆开始筹备出海事宜。
临行前一日,他将司徒雄、钱炜、来于廷、奕泽林、沈水长、张慕、章金耀及岳父章太炎、马明远、李汉等人召至书房。
“此番出海,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奕帆环视众人,道“绍兴这边,就仰仗诸位了。”
司徒雄抱拳道:“总镖头放心,镖局事务属下必定尽心。
如今绍兴分局有镖师八百,各地线路畅通,绝不会出纰漏。”
奕帆点头道:“司徒大哥办事,我自然放心。
只是近来朝中局势微妙,要多加小心。
张慕,你要多协助司徒大哥,特别是与各府衙的往来,要谨慎妥帖。”
张慕肃然应道:“属下明白!
定当全力辅佐司徒总镖头。”
奕帆又看向李汉道:“李总管,工程行如今摊子不小,各府工程都在进行。
你既要管好施工,又要与府衙保持良好关系。
若有难处,可多请教章老、马老两位长辈。”
李汉躬身道:“爵爷放心,李汉定当竭尽全力。
两位老大人对工程行多有指点,属下受益匪浅。”
章太炎捻须笑道:“贤婿放心去,工程行有李总管在,又有老夫与马老兄不时照看,出不了岔子。”
马明远也道:“正是。
咱们这些老骨头,虽不能随你去闯荡,守好家业还是做得到的。”
奕帆感动道:“有二位岳父坐镇,小婿便无后顾之忧了。”
他转向奕泽林,道:“泽林兄,香水厂、肥皂厂是咱们的根基,你要管好。
与秦王合作的玻璃厂、陶瓷厂、水泥厂、砖窑厂,账目往来要清晰,每月与秦王府对账一次,不可马虎。”
奕泽林郑重道:“爵爷放心,账目之事属下从不敢怠慢。
每月十五必与秦王府掌柜、账房对账,从无差错。”
沈水长接口道:“爵爷,纺织厂那边”
“正要说到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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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帆正色道,“沈管事,如今棉衣产量如何?”
“回爵爷,如今纺织厂五百来木工,每日可产棉衣二百件,其中带毛领的五十件,全毛的三十件,普通棉衣一百二十件。
另外还可以生产五十条棉裤。”
奕帆沉吟道:“这样,暂时只出售三百件普通棉衣,一百件毛领棉衣,一百件全毛棉衣,五十条棉裤,看看市场反应。
其余生产出来的,全部储备起来。”
他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我有预感,今年冬季会格外寒冷。
棉衣、毛领棉衣要大量储备,特别是厚实保暖的,多多益善。
待天冷时,这些衣物或许能救人性命。”
沈水长肃然道:“属下明白!
从今日起,九成产量入库储备,只一成投放市场试销。”
奕帆最后看向钱炜和来于廷道:“钱师爷,账房总管之责重大。
各地产业账目要按时汇总,银钱往来要笔笔清楚。”
钱炜躬身道:“爵爷放心,属下必定尽心竭力。”
“于廷,”奕帆道,“你要总控各行各业,做好文书汇总登记和产业盈利分析。
待我回来后,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来于廷郑重道:“属下必不负所托!”
八月二十,曹娥江码头人声鼎沸。
从西安新迁来的工匠四百人、船匠一百人、力工六百人、镖师二百人、医师五人、流民一千二百人,以及王徵的家眷十四口,齐聚码头,准备前往鹤浦。
另有七八百人不愿再迁,已在绍兴安置下来。
至此,西安方面迁移基本完成。
剩下尚未安排的,是太原、襄阳、洛阳三地迁来的一千力工、七百工匠、三百镖师、一千五百流民、二十名医师,将在绍兴陆续安置。
码头上,从杭州、嘉兴、宁波租来的中小型福船、官船排成长龙。
船帆蔽日,桅杆如林,场面壮观。
奕帆携章虞婕、蓝漩秋、余倩、马钰洁、苏显儿、刘清茹六位夫人,及孩子们——瀚海、嘉琪、瀚洋、瀚宇、瀚宙、玥琪,在奶娘和丫鬟的簇拥下登上旗舰。
小洁、刘一舟随行侍奉。
唐江龙一家也到了。
苏媚儿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唐继业,赵箐箐抱着大半岁的女儿唐婉儿,沈芊慧虽尚未生育,却也兴致勃勃。
两个孩子各带一名奶娘,行李装了整整三车。
“好家伙!”
唐江龙望着码头上的人群,惊叹道,“四弟,这阵势,比朝廷迁民还壮观!”
奕帆笑道:“都是咱们自家兄弟。
此去鹤浦,不仅是迁居,更是建设。
这些人到了岛上,各有活计,各安其所。”
王徵的家眷过来辞行。
王夫人王氏携子女恭敬行礼道:“爵爷,外子已在鹤浦,承蒙您关照。
妾身携孩子们前去团聚,感激不尽。”
奕帆温言道:“王夫人客气了。
王先生大才,在鹤浦与徐先生、宋员外切磋学问,正是得其所哉。
你们一家团聚,也是美事。”
正说着,司徒雄、奕泽林、沈水长、钱炜等人赶来送行。
众人一一话别后,日上三竿,吉时已到。
船老大高声喊道:“潮水涨了——启航啰!”
锚链哗啦作响,帆绳缓缓拉起。
数十艘船只依次离港,帆影渐次张开,在江面上投下连绵的阴影。
奕帆站在旗舰船头,回望渐行渐远的绍兴城。
城墙巍峨,塔楼耸立,这座他经营数年的城市,已成为他宏图大业的重要基石。
“相公看什么?”章虞婕抱着玥琪走来。
“看咱们的根基。”
奕帆接过女儿,轻声道,“待玥琪长大,这片基业,便是留给你们的最好礼物。”
船队驶出曹娥江口,进入钱塘江。
江水浑黄,两岸稻田金黄,正是秋收时节。
船行渐快,江面渐宽。
约莫一日后,前方水面颜色开始变化。
浑黄的杭州湾水与青蓝的海水在此交汇,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看!海水变蓝了!”苏媚儿指着前方惊呼。
果然,船队驶过分界线后,眼前豁然开朗。
浑浊的湾水被抛在身后,眼前是蔚蓝澄澈的东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万点金光。
远处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海鸥追逐着浪花,发出清脆的鸣叫。
赵箐箐倚着船舷,望着这水色变幻的奇景,轻声道:“‘泾渭分明’,古人诚不我欺。
这湾水与海水,竟能如此分明。”
沈芊慧笑道:“箐箐姐姐又诗兴大发了。要我说,这海比江壮阔多了!”
唐江龙扶着船舷,强忍晕船的不适:“壮阔是壮阔就是晃得厉害”
章虞婕、蓝漩秋等几位来过鹤浦的夫人,此时便笑着向初次出海的苏媚儿等人介绍。
“这还只是杭州湾口,”马钰洁指着远方的海平线,道“待进入东海深处,那才叫一望无际。”
刘清茹去年在鹤浦住过数月,对海上航行并不陌生,此时便温言安慰有些晕船的苏媚儿:“苏姐姐莫慌,初次出海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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