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使团封锁全城的命令,像一块巨石砸进长安的平静湖面。
城门紧闭,街道上到处都是手持弯刀的西洲士兵,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粗暴的敲门声和呵斥声,搅得整座都城鸡犬不宁。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往日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竟空无一人。
皇城天枢殿内,气氛凝重得可怕。
萧瑾端坐龙椅,脸色冰冷,御案上的奏折被她攥得变了形。
苏清晏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陛下,西洲使团此举,名为搜捕逃兵,实则是想借机探查我长安布防,甚至煽动民心。”
“放肆!”萧瑾猛地拍案而起,明黄的袍角翻飞,“一群外邦使团,竟敢在我大晟都城横行霸道!真当朕的二十四监是摆设不成?”
“陛下息怒。”苏清晏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臣已传令空城监和围魏监,暗中保护百姓,同时紧盯西洲使团的动向。只要他们敢越界,臣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隐身在殿内梁柱上的陈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萧瑾盛怒的模样,又瞧了瞧苏清晏胸有成竹的神态,心里暗笑。
西洲使团这步棋,走得实在太臭。
瀚海使团刚倒台,他们就跳出来闹事,简直是把靶子往箭头上送。
街头,西洲士兵的搜查越来越蛮横。
几名士兵踹开一家绸缎庄的大门,翻箱倒柜,将布匹扔得满地都是。
掌柜的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角落里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正站在门口,腰间挂着一枚“空城”令牌。
正是空城监的副统领。
“你们西洲使团,在我大晟都城肆意妄为,当真是目无王法?”女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西洲小队长冷哼一声:“我们奉首领之命搜捕逃兵,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逃兵?”女子冷笑,“我大晟的禁军,岂容你们随意污蔑?再不退去,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周围的巷子里,突然窜出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空城监暗桩,将西洲士兵团团围住。
西洲小队长脸色大变,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他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暗桩,只能咬牙下令:“撤!”
类似的冲突,在长安的各个角落上演。
西洲使团的搜捕行动,处处碰壁,非但没抓到人,反而损兵折将。
驿馆内,哈桑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瑾的反应竟如此迅速,空城监的人,更是无处不在。
“首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谋士焦急地说道,“再闹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哈桑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不甘。
他知道谋士说得对,可就这么收手,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传令下去,暂停搜捕。”哈桑咬着牙说道,“另外,派人去联络那些旧臣,越快越好!”
陈阳瞬移到驿馆的房梁上,听到这话,不禁摇了摇头。
这哈桑还不死心,竟还想着联络旧臣。
怕是还没等联络上,就先被二十四监的人盯上了。
夜色渐深,西洲士兵终于撤去。
长安的街头,渐渐恢复了平静。
百姓们打开门窗,看着满地狼藉,纷纷咒骂西洲使团的蛮横。
而皇城的宫灯,依旧亮着。
萧瑾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眼神深邃。
“苏清晏。”
“臣在。”
“西洲使团的耐心,怕是快耗尽了。”萧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告诉围魏监,做好准备。”
“遵旨。”
陈阳看着萧瑾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西洲使团的末日,也快到了。
这场大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西洲使团搜捕失利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别院。
别院的主人,是致仕的前兵部尚书李嵩。
此人曾手握重兵,只因与萧瑾政见不合,才辞官归隐,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可此刻,他的书房里却坐满了人,都是些被罢黜的旧臣,个个面色凝重。
“Hassan派人传话,说愿与我们联手,共取大晟江山。”李嵩捻着胡须,声音低沉。
一名矮胖的旧臣立刻附和:“尚书大人,这可是天赐良机!萧瑾那丫头,登基以来处处打压我们这些老臣,若能借西洲之力,定能重振朝纲!”
另一名瘦高的官员却面露迟疑:“不妥吧?西洲人狼子野心,怕是引狼入室啊!”
“引狼入室又如何?”矮胖旧臣嗤笑,“总好过被萧瑾踩在脚下!”
众人争论不休,李嵩却始终沉默,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幅山河图上,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
隐身在房梁上的陈阳,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挑了挑眉,这李嵩倒是沉得住气,看样子是在权衡利弊。
陈阳的精神力探过李嵩的周身,发现他袖中竟藏着一枚西洲使团的玉佩,显然早有勾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人,门外有个自称是西洲使团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李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胡服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Hassan的心腹。
汉子躬身行礼,开门见山:“李大人,我家首领说了,只要大人肯出手,助我们拿下长安,事后便拥立大人为帝,共享大晟江山。”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旧臣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看向李嵩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李嵩却缓缓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三思。”
汉子冷笑一声:“大人怕是忘了,您私藏军械的事,我家首领可是了如指掌。”
李嵩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正是他的软肋,也是Hassan拿捏他的把柄。
“你……”李嵩指着汉子,嘴唇哆嗦着。
汉子收起冷笑,语气带着威胁:“大人最好早点做决定,否则,明日一早,您私藏军械的消息,就会传遍长安城。”
陈阳在房梁上看得直摇头。
这Hassan倒是有几分手段,知道用把柄要挟人。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萧瑾的人,早就盯上了这处别院。
就在汉子威胁李嵩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苏清晏带着反间监的人,鱼贯而入。
玄色劲装的暗桩们,瞬间将书房里的人团团围住。
“李大人,深夜聚旧臣,私通外敌,你这是要谋反啊。”苏清晏的声音清冷如冰,目光扫过众人。
李嵩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那些旧臣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西洲汉子见状,拔刀便想反抗,却被暗桩们一刀制服,死死按在地上。
苏清晏走上前,从李嵩的袖中搜出那枚玉佩,又命人从别院的地窖里,搜出了大量的军械。
铁证如山,李嵩再也无力辩驳。
陈阳看着苏清晏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萧瑾这步棋,走得确实妙。
任由旧臣们跳梁,等他们和西洲使团勾结到一起,再一网打尽,省了不少麻烦。
待苏清晏带着人押着李嵩等人离去后,陈阳才从房梁上飘然而下。
他瞥了一眼桌上凌乱的山河图,又望了望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
身形一晃,便瞬移出了别院。
旧臣谋反的事一曝光,西洲使团就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就该是Hassan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陈阳摸了摸肚子,决定去西市的早点铺,吃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等着看这场大戏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