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回到房间后，屋里还留着刚才开会时的余温，桌上的水杯底沿一圈浅浅的茶渍，窗帘没拉严，漏进一道窄窄的夜光。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解鞋扣，金属搭扣发出两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没动。这种时候打来的，八成不是闲聊。息三姨提过枭燕这两天会回信，但没说具体时间。她想起下午那番话——投资、合作、借名进港，听着像条路，走起来全是坑。可眼下能踩的坑就这几个，不跳也得跳，损失一笔钱而已，命才最重要。

    秦雨点了接听。

    “小秦”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是枭燕。”

    “啊，”秦雨应了一声，顺手把鞋甩到床底，“您这电话来得还挺快，我刚还在想，该不会等到明天才有动静。”

    “事情赶巧了，”枭燕说，“我这边刚开完会，助理把你的意向递上来，我就抽空打这一通电话。听说你有兴趣投我在港城的码头项目？”

    “也不是突然起意，”秦雨靠在床头，拿过枕头垫高一点，“最近手头有点闲钱，放着也是发霉，不如跟着懂行的人学两招。再说了，外头骗子多，项目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被人做局，带钱跑路。我信不过别人，听说燕姐你在拉投资，干脆直接找上门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还真敢说实话。”枭燕笑了下，声音松了一点，“大多数人都说自己‘战略布局’‘资源整合’，你就说‘闲钱发霉’？”

    “怎么了，又不丢人，燕姐是自己人。”秦雨也笑，“我手上的都不是上市公司，没必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行，我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枭燕语气转正，“目前香港的项目资金缺口还差三千多万，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人带你去港城实地看看，不过要尽快。”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过去。”秦雨摆弄着手机边框，“我明天下午就能飞过去，自家飞机，不用您那边接送。就是落地停机这块儿不太熟，得麻烦您帮忙安排个停机场，别让我在天上绕圈。”

    “这点小事，我让助理对接就行。”枭燕说，“你把飞机号和降落时间发过来，我会让人在机场接应。”

    “那就先谢了。”秦雨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也不搞虚的，到了港城咱们当面聊细节。项目靠谱，我多投；不靠谱，我可是要转身走人的。”

    “得得得。”枭燕语气里带了点审视，“不过港城最近不太平，要出门逛逛港城，我得提前给你安排一下，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秦雨声音没变，“合作是双赢的事。您缺钱，我缺门路，那就麻烦琴姐在港城多多照顾了。”

    电话又静了两秒。

    “少给我戴高帽子。”枭燕终于开口，“那就按你说的办。你明天下午飞过来，我会安排妥当。等你落地，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谈谈项目。”

    “成。”秦雨应下，“到了港城联系你。”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转身回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就在意识快要滑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特助发来的确认信息：“已收到枭燕方回复，VIP停机位A7已预留，接机人员姓名林昭，持通行码可入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