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伯，他们真是一伙的！”我攥着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恨意，“在凯美瑞会所，我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不！”陆天明猛地抬手打断我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曹万钢是我信得过的人，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要假装维护省城的人。凌志，曹董事长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本就是我们该护着的人。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你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明白吗？”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极其严肃：“当然，我也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别为难你，往小来说，你们是一家人，往大来说，你们都是有正能量的企业家，更是龙城挑大梁的人才。”

    我心里满是困惑，眉头拧成一团——曹万钢明明和白狼一伙沆瀣一气，陆伯伯怎会这般维护？

    正想追问，陆天明却不着痕迹地朝我递了个眼神，指尖在桌下轻轻点了点，那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应声：“那好吧，我听陆伯伯的。”

    陆天明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道：“这就对了。往后你非但不能为难曹董事长，还得抽空去拜访他。他可是实打实的商界强人，市场洞察力、管理能力、经营能力都是顶尖的。有他点拨，你的凌云工坊，定能更上一层楼。”

    一旁的徐世忠凑上来添油加醋，脸上堆着恭维的笑，把曹万钢夸得天花乱坠，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曹万钢是陆天明的心腹，明着是夸赞，实则是提醒我认清形势，务必和曹万钢搞好关系。

    我心里疑惑，嘴上却连声应着“好呀好呀”，一脸顺从地全答应下来。

    就在徐世忠絮絮叨叨翻来覆去说曹万钢的好时，陆天明悄悄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随后手肘轻轻碰了碰我，把屏幕凑到我眼前。

    我余光一扫，屏幕上的字清晰入目：“出去后，回民街路口等。”

    我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下头，继续听徐世忠说着闲话。

    之后我们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吃菜，聊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谁也没再提之前的事，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看时机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席。

    出了鸿运楼，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朝司机说：“师傅，去回民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笑笑：“老板，这儿就是回民街了。”

    “哦，是吗？”我故作茫然地朝窗外扫了一圈，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那行，在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停吧。”说着，递过去十块钱。

    下车后，我佯装四下打量，眼角的余光却在快速搜寻，很快就瞧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徐世忠正朝我轻轻招手。

    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陆天明坐在旁边，面色沉静。

    前排的徐世忠回头朝司机吩咐：“小王，去滨河路。”

    车子平稳行驶，路上我们随口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没几分钟，就到了滨河路。

    徐世忠让司机留在车里等候，我们三人推开车门下了车，沿着河堤慢慢往前走。

    我和陆天明并肩走在前面，徐世忠刻意拉开距离跟在后面。

    夜风拂过河面，带着寒意，河堤上静悄悄的，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

    沉默片刻，陆天明先开口，声音极低，带着深沉和凝重：“凌志，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我心头一震，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满心诧异：“陆伯伯，出什么事了？”

    陆天明回头看向我，目光沉沉：“你是不是真以为，白狼是龙美美的表哥？”

    “难道不是吗？”我眉头微挑，如实道，“我心里一直都怀疑，总觉得不太对。”

    “他非但不是龙美美的表哥，甚至根本不认识龙美美。”陆天明的声音更沉了，“你可知道，作为省城四少之一，白狼背后的靠山是谁？”

    我摇了摇头，心里带着急切：“陆伯伯，不瞒你说，我这几天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怕你不方便。关于白狼的底细，我们知之甚少，没办法，秦总今天让小南阳去省城查了。”

    “哦，是我联系你迟了，让你们费心了。”陆天明轻叹一声，直言道，“那我就直说了——白狼的靠山，就是刘灿的靠山钱纳莱。刘灿落马，是他自己胡作非为咎由自取，作为提拔者的钱纳莱却不这么认为。得知要出事，就逼问刘灿问题出在哪，刘灿不得已，说身边有个叫龙美美的女孩被人利用了。于是钱纳莱就派了白狼去联系龙美美，顺着龙美美找到你，后面发生的事，你都亲身经历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心头很沉，“那个钱纳莱，职位定然不低吧？”

    “省城一把手。”陆天明吐出几个字，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说高还是低？就连韩省，也只能屈居第二。”

    “怪不得……”我低声喃喃，终于明白白狼为何那样嚣张，曹万钢为何敢明目张胆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们，原来是有这么大的靠山。

    “是啊，他的圈子盘根错节，势力极大。”陆天明望着河面，眼神深邃，“所谓的省城四少，背后代表的那四个省城大家族，基本都是他的人，唯他马首是瞻。这么一来，向来以廉洁奉公着称的韩省，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陆伯伯，”我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钱纳莱是不是因为刘灿的事，故意要对付韩省？”

    “你说的没错。”陆天明点头，语气沉重，“韩省被人栽赃陷害，已经正式停职并接受调查了。”

    “啊！”我叫出声，心里狠狠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韩省都被调查了，陆伯伯，他们会不会也对你下手，栽赃陷害你？”

    “迟早的事。”陆天明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冷意，“你看到了，今晚有人在包厢里放窃听器，就是想抓我的把柄，幸好被你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你还说曹万钢是自己人，我实在想不通。”我皱着眉说，“他坏透了，明明就是白狼那一伙的。”

    陆天明闻言，呵呵一笑：“我不那么说，怎么让他们上当？”

    “什么意思？”

    “我那番话，被窃听的有心人听了去，也许会成为一出效果不错的反间计。”

    “反间计？”我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盯着陆天明的眼神，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忽然间恍然大悟。

    “陆伯伯，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曹万钢该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