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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缓存区域
    选择了做出,队伍沉默地向右边的通道行进。

    这条甬道比之前走过的都要狭窄,仅容两人并肩。

    墙壁上的发光纹路确实稀疏不少,光线显得有些昏暗,让前方未知的黑暗更添几分压迫感。

    脚下的金属地面传来一种轻微但持续的震动,远处那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似乎也更近了些。

    林怀安走在队伍中间,陈寻在他前面一步的位置,手握刀柄,警惕地观察着前方。

    守钥人依旧打头,他的金属靴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成了这片空间里最稳定的节拍。

    老李搀着小王跟在林怀安身后,严观则落在最后,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指触摸墙壁上的纹路,或者拿出他那宝贝仪器探测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出现弧度,不再是笔直向前。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闷,那股臭氧和加热金属的混合气味里,隐隐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糊味。

    “不太对劲。”陈寻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某种细微的声响。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怀安胸口的印记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不算剧烈,但带着明确的警示意味。

    守钥人也停下了,机械义眼的光芒聚焦在前方通道的拐弯处。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非主脑常规巡逻单位信号。”

    他抬起左手,能量聚焦器无声地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环境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那个拐角。

    “嘶啦……咔……”

    一阵像是信号不良的电流杂音从拐角后面传来,伴随着某种沉重物体被拖行的摩擦声。

    突然,一个扭曲的身影猛地从拐角后冲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由废弃的金属零件和断裂的数据线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高度约两米,躯干中央嵌着一块不规则跳动着红光的核心。

    它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从颈部伸出的几根不断扭动的线缆。

    它的移动方式十分怪异,关节反转,动作僵硬却速度不慢,拖在身后的是一条由粗壮电缆缠绕而成的“尾巴”,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数据残渣聚合体,”守钥人的电子合成音速报出目标,“主脑清理系统未能完全处理的错误代码和废弃数据的具象化,具有攻击性和污染性。小心它的数据接触触须!”

    那聚合体一“看”到众人,躯干中央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那几根扭动的线缆触须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猛地激射而出,带着破空声直刺向最前面的守钥人。

    守钥人不退反进,左臂的能量聚焦器射出一道纤细但凝练的幽蓝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一根触须的尖端。那触须瞬间僵直,红光黯淡,如同被冻结般寸寸碎裂。

    但另外几根触须已然袭到,一根缠向守钥人的机械腿,另外两根则绕过他,分别射向陈寻和林怀安。

    陈寻眼神一厉,短刀出鞘,刀光一闪,精准地劈砍在射来的触须中段。

    预想中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有出现,刀刃像是砍进了某种坚韧的胶质,只切入一半就被死死卡住。

    触须前端猛地张开一个吸盘状的结构,喷出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黑色粘液。

    陈寻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大部分粘液,只有几滴溅在她的外套袖子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冒出白烟。

    她手腕发力,硬生生将短刀抽出,顺势一个矮身,刀锋横扫向聚合体支撑身体的一条“腿”。

    林怀安这边则更加惊险。

    他缺乏陈寻那样的战斗技巧,面对疾射而来的触须,只能凭借本能和印记传来的预警向旁边扑倒。

    触须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狼狈地滚倒在地,胸口印记因为刚才的危险而传来一阵加剧的痛楚。

    “老李!”陈寻大喊一声。

    “来了!”老李虽然搀着小王,但一直关注着战局。

    见林怀安遇险,他猛地将小王往墙边一推,自己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大吼着朝那根追击林怀安的触须扔了过去。

    工具钳砸在触须上,没造成什么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触须调转方向,如同鞭子般抽向老李。

    就在这时,守钥人已经解决了缠向自己腿部的触须,幽蓝能量束再次发射,将抽向老李的那根触须从中打断。

    断裂的触须落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然后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黑色粘稠液体。

    “攻击它的核心!”守钥人一边持续用能量束压制聚合体主体,一边指示道。

    陈寻会意,趁着守钥人火力掩护,一个箭步突进到聚合体侧面,短刀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刺向那块跳动着红光的核心。

    “噗嗤!”

    这一次,刀刃顺利刺入。

    聚合体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所有触须瞬间瘫软下来,躯干中央的红光疯狂闪烁,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啦”声。

    紧接着,红光骤然熄灭,聚合体如同失去支撑般哗啦一声散架,重新变回一堆毫无生气的金属零件和数据线碎片,只有那滩滩黑色粘液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但紧张感并未消散。

    陈寻喘了口气,甩了甩短刀上沾染的些许黑色粘液,确认它没有腐蚀性后才归鞘。

    她走到林怀安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没事吧?”

    林怀安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

    “没事,谢了。”他又看向老李,“也谢谢你。”

    老李摆摆手,走过去把吓得不轻的小王重新扶好。“咳,没啥,总不能看着你被那玩意儿戳个窟窿。”

    严观这时才从后面赶上来,看着地上那堆残骸,眼神发亮,立刻蹲下身,不顾脏污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几块碎片和一点粘液样本,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

    “数据实体化崩溃后的残留物,极具研究价值!这能帮助我验证‘情感能量’与‘信息实体’之间的转化模型……”

    守钥人扫描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威胁,机械义眼看向林怀安:“你的印记预警很及时。

    “这种低等级聚合体通常依靠数量,单独出现的情况较少,附近可能有不稳定的数据裂隙,提高了遭遇概率。

    “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条通道。”

    林怀安点点头,刚才印记的警示确实帮了大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种刺痛感已经随着威胁解除而平复。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经过刚才的战斗,所有人都切实感受到了“桥廊”并非坦途,未知的危险就潜伏在每一个拐角。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期间他们又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数据乱流。

    空中突然出现一些闪烁不定的几何图形和意义不明的代码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接触到皮肤会带来轻微的麻痹感。

    在守钥人的提醒下,众人紧贴墙壁,避开乱流核心区域,有惊无险地穿了过去。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那像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有着类似护栏的结构,平台一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几排不断刷新着数据的屏幕,虽然大部分都布满雪花或显示着错误代码,但仍有少数几个在顽强地工作着,跳动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波形图。

    平台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区域,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周围昏暗的环境形成对比。

    “一个废弃的中继节点,或者换个词,缓存区。”守钥人扫描了整个平台,“能量水平稳定,主脑的直接监控信号微弱。我们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整。”

    这个消息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连续的战斗和高度紧张的赶路,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消耗巨大。

    大家走上平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老李和其他幸存者直接瘫坐在那散发着白光的圆形区域边缘,背靠着“护栏”喘息。

    那白光似乎带着一点安抚效果,让他们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寻检查了一下肩头之前被激光擦伤的地方,重新紧了紧布条。

    然后她走到平台边缘,透过那些破损的“护栏”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极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微小光点,不知道是更深层的数据流还是别的什么。

    林怀安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他注意到严观教授并没有休息,而是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那些还在工作的屏幕前,掏出他的笔记本和仪器,开始飞快地记录和分析数据,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太奇妙了!这些波形……看这个能量衰减曲线,还有这个错误代码的重复模式!”严观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直接印证了空间结构的不稳定性假说!主脑的维持机制并非完美,存在漏洞!如果能找到共振频率……”

    他的状态有些过于亢奋了。

    林怀安微微皱眉,他想起了之前认证权限时,严观差点被激光射中的情景。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一些,借着屏幕发出的微光,仔细观察严观。

    果然,在严观卷起的袖口下方,露出的手腕皮肤上,似乎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蓝色线条,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地流动着。非常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怀安心中一惊。

    这是……数据化?严观教授的身体,难道正在被这个空间同化?

    他想起严观之前表现出来的,对知识和真相那种近乎狂热的追求,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难道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或者……

    他意识到了,却并不在乎。

    “教授,”林怀安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关切,“您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严观头也没回,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挥了挥手:“没事没事,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这些数据太关键了,你明白吗?我们可能摸到这个空间运作规律的边了!只要再深入一点,再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和急切。

    林怀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严观,任何关于休息和危险的提醒,恐怕都听不进去了。

    守钥人站在平台的入口处,背对着众人,面朝他们来时的通道,履行着警戒的职责。

    他的机械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陈寻巡视了一圈平台,走了回来,在林怀安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小块压缩饼干。

    “吃点东西。还不知道前面要走多久。”

    林怀安接过饼干,低声道谢。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陈寻说:“陈寻,你有没有觉得……严教授有点不对劲?”

    陈寻啃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依旧沉浸在数据世界里的严观,眼神锐利了几分。

    “嗯。他太投入了。之前在那个认证门那里就差点出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身上的‘人味’好像越来越淡了。”

    连陈寻都感觉到了。

    林怀安的心情更加沉重。严观是队伍里对“阈限空间”了解最深的人,他的知识和分析能力至关重要。

    但如果他本身正在变成这个空间的一部分,或者被某种执念吞噬,那对队伍而言,恐怕并非好事。

    “我刚刚看到他手腕上……好像有蓝色的块在动。”林怀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陈寻瞳孔微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知道了。我会多留意他。你自己也小心点,别靠他太近。”

    短暂的休整并不能完全驱散疲惫和紧张,但至少让众人缓过一口气。

    平台中央的白光区域确实有某种安抚效果,连小王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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