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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方晚按下了发布键。
这是第三篇,也是杀伤力最强的一篇。标题只有五个字——《完整的名单》。
文章里附了杜念卿提供的原始数据:五年,三十七笔交易,总额超过两亿。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来源账户、去向账户、对应的“安排”对象,全部清清楚楚。
名单上的名字,有十七个打了码,代表已经核实但不愿公开的受害者。有十一个没有打码,代表已经站出来的人——叶语薇、李小雨、小文,以及另外八个在第三篇发稿前最后时刻决定加入的女孩。
二十八个名字。二十八个被“安排”的人生。
方晚在文章结尾写了一段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屏幕上:
“这二十八个女孩,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有的站出来了,有的还在犹豫。但不管她们选择怎么做,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们不是自愿的。没有人会自愿成为猎物。”
文章发出去之后,方晚没有看数据。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她没有接。她知道自己完成了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报道,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顾氏的报复、某些人的施压、甚至可能的人身威胁。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二十八个女孩的名字,从黑暗中被打捞出来,被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
文章发出后十七分钟,顾氏集团股价二次跌停。这是顾氏上市以来第一次连续两天跌停,市值蒸发超过四十亿。
文章发出后三十五分钟,市检察院官方微博发布消息:“针对网络反映的顾氏集团相关问题,我院已依法介入调查。”
文章发出后五十二分钟,顾霆深的个人微博账号被注销。不是他自己注销的,是平台方以“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由封禁的。
文章发出后一小时,热搜前三全部被顾氏相关话题占据。第一是“顾氏名单”,第二是“二十八个女孩”,第三是“市检察院介入”。
舆论彻底炸了。
评论区每分钟增加上万条,有人愤怒,有人心疼,有人呼吁严惩,也有人在问同一个问题:顾霆深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顾霆深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晚上十一点,顾霆深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行驶在城郊的一条公路上,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他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没有接。
前排副驾驶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是鹰眼的人。
“顾总,我们安排了出境的路线。明天凌晨有一架私人飞机从邻省起飞,直飞东南亚。到了那边再转机,可以去欧洲或者中东。”
顾霆深没有回答。
“国内这边,我们已经安排了人顶罪。赵总已经被控制住了,他会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财务总监那边也安排好了,他会说转账记录是他伪造的。”
顾霆深睁开眼睛:“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黑色夹克的男人沉默了一秒:“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能定罪。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您,这件事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顾霆深看向窗外。田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给她们提供数据的人,查到了吗?”
“还没有。对方技术很强,我们的人追不到。”
顾霆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想起一个人。不是白洛瑶,不是沈清冰,是另一个女人。一个他应该记得但想不起来的女人。
“杜念卿。”他说出这个名字。
黑色夹克的男人转过头:“顾总?”
“查一下杜念卿。她在哪,在做什么,最近和谁联系过。”
“杜念卿……不是您的未婚妻吗?”
顾霆深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说不清楚杜念卿到底是什么人。未婚妻?替身?棋子?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记得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和一种他看不透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以前觉得是顺从,现在想想,更像是——在看戏。
“查。”他说。
“明白。”
车继续往前开,驶入更深的黑暗。
同一时间,lo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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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还坐在一起。没有人想走,也没有人说话。她们只是坐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刷屏。
苏墨月第一个打破沉默:“市检察院介入了。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立案了。”
胡璃紧接着说:“方晚那边,已经有五家媒体联系她想转载。包括两家央媒。”
乔雀:“顾霆深的微博被封了。”
石研:“顾氏股价跌停了,第二次。”
凌鸢从地毯上坐起来,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桌上:“所以,我们赢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沈清冰开口:“还没有。顾霆深还没有被抓,鹰眼还没有被端掉,名单上还有一半的人没有站出来。我们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离胜利还很远。”
凌鸢又躺回去了:“那你们高兴什么?”
白洛瑶看了她一眼:“谁说我高兴了?”
“你嘴角在上扬。”
白洛瑶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确实在上扬。
“好吧,”她说,“我确实有点高兴。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二十八个名字,终于被人看到了。”
叶语薇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茶。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一片一片舒展开,像某种沉睡太久终于醒来的东西。
她想起今天下午方晚问她的话:“你确定要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
她确定。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她不想再藏了。藏了三年,藏到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现在她把名字放在光底下,像把一株养在暗室里的植物搬到太阳下——也许会枯萎,也许会疯长。但她不想再猜了。
“语薇。”白洛瑶叫她。
叶语薇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叶语薇说,“明天醒来,一切会不一样。”
白洛瑶点了点头:“会的。但不管怎么不一样,我们都在。”
叶语薇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今天已经哭够了。
凌晨一点,杜念卿坐在黑暗里。
她没有开灯,没有吃薯片,没有喝奶茶。她只是坐在电脑前,屏幕已经黑了,但她没有关机。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能再躲在屏幕后面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市检察院介入顾氏集团相关案件。”
她盯着这条推送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终于。”
不是“终于赢了”,是“终于开始了”。她知道顾霆深不会轻易认输,知道鹰眼不会轻易收手,知道这场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也知道,最难的part已经过去了——不是收集证据的part,不是暗中帮她们的part,而是假装自己不在乎的part。
她假装了三年,假装到自己都快信了。但今晚,看到那二十八个名字被放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也曾是那二十八个之一。
上一世,她是被“安排”得最彻底的那个人。不是一次,是无数次。直到她彻底相信自己是爱顾霆深的,直到她彻底忘记自己曾经反抗过。
重生之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那些被屏蔽的记忆。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割开她精心构建的“我没事”的假象。但她没有崩溃,因为她告诉自己:你不是受害者,你是观众。观众不会受伤,观众只是来看戏的。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观众,她一直都是戏里的人。区别只在于,上一世她演的是别人写的剧本,这一世她要写自己的剧本。
她打开电脑,屏幕的光重新照亮她的脸。
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自白》。
她开始打字:
“我叫杜念卿。我是顾霆深的未婚妻。我也是名单上的第二十九个人。”
打完这行字,她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一点释然,和很多很多的“终于不用再装了”。
她继续打字。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电脑屏幕的光,足够照亮她的脸。也足够照亮她终于愿意面对的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