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晨三点,杜念卿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份刚整理完的文档。窗外没有光,房间里只有显示器的微明,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她已经对着这份文档改了四遍——删掉太激进的部分,补上更扎实的证据链,把情绪化的措辞全部换成冷冰冰的事实。
她不想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在施舍,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热血。
热血不适合她。她只适合当一个冷眼旁观、偶尔伸手推一把的局外人。
文档最终定稿时,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三年。三年的沉默、三年的潜伏、三年的“假装我是那个被PUA的替身新娘”——终于要结束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号码。白洛瑶的号码。她早就查到了,只是之前觉得没必要打。
现在有必要了。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凌晨三点,声音清醒得像没睡过。“喂?”
“白洛瑶?”
“你是谁?”
杜念卿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白洛瑶没有猜,而是说:“那份转账记录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杜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除了你,没有人既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白洛瑶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苏墨月说她追不到发件人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比你厉害。这个城市里技术比苏墨月还厉害的女人,我数来数去只有一个。”
“谁?”
“杜念卿。”
杜念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有意思。她低估白洛瑶了。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她说,“你不问问我是穿书的还是重生的?你不问问我是敌是友?”
“这些都不重要。”白洛瑶说,“重要的是你打电话来了。如果你想当敌人,你不会打这通电话。”
杜念卿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解释自己的身份,说明自己的立场,甚至想好了怎么说服白洛瑶信任她。但白洛瑶根本没给她机会,因为她不需要被说服。
“你这个人,”杜念卿说,“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我帮你,不是因为我站你们那边。”
“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顾霆深太无聊了,想看他翻车。”
“我知道。”
杜念卿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抢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能。”
杜念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上扬的。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白洛瑶。恰恰相反,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拆穿你”的有意思。
“我手里有东西。”杜念卿说,“顾霆深过去五年所有的灰色交易记录,包括他通过鹰眼安排的所有‘名单’。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全部都有。”
白洛瑶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为什么有这些?”
“因为我盯了他三年。从上辈子就开始盯了。”
“上一世,你是什么结局?”
杜念卿的笑容淡了一点:“得到他的爱。圆满结局。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的语气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讣告。
“那不是你想要的?”
“那是我被安排的。这辈子的我,不想要任何被人安排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杜念卿以为白洛瑶睡着了。
“你在哪?”白洛瑶终于问。
“你猜。”
“你不会说的。”
“聪明。”杜念卿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会把资料发给你。怎么用是你的事。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东西是我给的。至少现在不要。”
“为什么?”
杜念卿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你们。十个人,太多了。我社恐。”
白洛瑶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你一个社恐,盯了顾霆深三年?”
“盯梢不需要社交。只需要耐心和一颗想看他翻车的心。”
“……行。”
挂了电话,杜念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稀疏了很多,大多数人都在睡觉,不知道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刚刚决定走进风暴中心。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做这件事,她一定会后悔。
“乐子人当不成了,”她对着空气说,“那就当个……不知道什么吧。”
她转身回到电脑前,把那份文档拖进加密文件夹,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到方晚的邮箱。
然后她关掉电脑,爬上床,闭上眼睛。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正确的事,而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假装了。
---
上午十点,方晚的邮箱里多了一份匿名邮件。
没有署名,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标题是《完整版》。
方晚点开,瞳孔瞬间放大。
五年的交易记录。三年的名单。每一次“安排”的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全部清清楚楚。不是截图,不是扫描件,是原始数据——银行系统的原始导出格式,带有时间戳和操作员ID,任何人都无法伪造。
方晚的手开始发抖。她拿起手机,拨了白洛瑶的号码。
“收到了?”
“收到了。”方晚的声音在发抖,“你从哪里弄到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能拿到银行原始数据?”
白洛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够不够用?”
方晚深吸一口气:“够用了。够把他送进去了。”
“那就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晚挂了电话,盯着那份数据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文档,开始写第三篇报道。她知道这篇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知道顾霆深会怎么反击,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风险。但她不在乎了。
当记者第七年,她终于写出了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报道。
不是因为她多厉害,是因为有人把刀递到了她手里。而她,选择了握紧。
---
下午两点,顾氏大厦。
顾霆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公关总监、法务总监,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眼睛很亮。
“这位是孙主任,”公关总监介绍道,“市里的。”
顾霆深站起来,伸出手。孙主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顾总,我今天来,是代表上面跟您通个气。”孙主任坐下,语气不咸不淡,“您的事,已经有人在关注了。领导的意思是,尽快处理,不要让事态扩大。”
顾霆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孙主任,那些报道都是不实信息,我已经让法务部门在处理了。”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顾霆深看懂了——不信。
“顾总,我跟您交个底。”孙主任站起来,“上面不在乎那些报道是不是真的,只在乎这件事会不会影响稳定。如果事态继续扩大,谁也保不住您。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公关总监和法务总监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顾霆深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出去。”他说。
两个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顾霆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但他的脸色很暗。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鹰眼那边,清干净了吗?”
“清干净了。所有参与过‘安排’的人都已经离开国内,短期内不会回来。”
“那个记者呢?”
“还没找到她的落脚点。她很谨慎,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地方。”
顾霆深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不用找了。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什么事?”
“查清楚谁在背后给她们提供证据。”顾霆深的声音很冷,“那些转账记录,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有人在帮她们,而且那个人离我很近。”
“明白。”
挂了电话,顾霆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掌控一切,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掌控不了。那群女人像水一样,抓不住,堵不住,越是想按住她们,她们就越是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不知道她们还有多少人,不知道她们手里还有多少证据,不知道那个在背后帮她们的人到底是谁。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找到那个人的话,他会输。
顾霆深从来没有输过。上一世没有,这一世也不该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一次不一样。
---
晚上七点,loft。
十个人终于到齐了。
不是视频通话,是真人。白洛瑶、沈清冰、凌鸢、夏星、叶语薇、乔雀、石研、竹琳、苏墨月、胡璃——十个人,全部在场。
苏墨月难得从她的技术窝里出来,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帽子没摘,坐在角落里。竹琳刚从外地回来,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叶语薇坐在白洛瑶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睛
白洛瑶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所有人。
“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第一,方晚的第三篇报道今晚就会发。这次证据足够硬,顾霆深跑不掉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很安静,因为她们都知道,胜利越近,危险也越近。
“第二件事,”白洛瑶顿了顿,“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帮我们。那份转账记录,是那个人给的。今天的完整版数据,也是那个人给的。”
凌鸢皱眉:“谁?”
白洛瑶看了沈清冰一眼。沈清冰微微点头。
“杜念卿。”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原书女主?”乔雀第一个反应过来。
“顾霆深的替身新娘?”石研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她不是应该站在顾霆深那边吗?”竹琳皱眉。
“她也是穿书的?”苏墨月从角落里探出头。
白洛瑶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安静下来:“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帮我们。”
“为什么?”凌鸢问,“她图什么?”
“她说她想看顾霆深翻车。”
凌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这个理由我接受。”
沈清冰开口:“她说她社恐,暂时不想见我们。”
“社恐?”胡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个社恐,盯了顾霆深三年?”
“我也是这么说的。”白洛瑶说。
所有人都笑了。那种笑声很轻,但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听起来很暖。
叶语薇一直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
“语薇?”白洛瑶叫她。
叶语薇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在想,她一个人,盯了三年,不累吗?”
房间里安静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们都知道答案——累。当然累。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怎么可能不累。
“所以,”叶语薇说,“等她愿意出现的时候,我们得好好谢谢她。”
白洛瑶点了点头:“会的。”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希望。
十个人坐在loft里,灯光暖黄,照着她们的脸。有人疲惫,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平静,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光。
不是被谁照亮的光,是自己发出的光。
这光很微弱,微弱到一个人拿着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但十个人拿在一起,就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也足以照亮她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