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的火焰仍在肆虐,但火势最猛烈的中心区域已渐渐减弱,留下满地焦黑的残骸和扭曲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然而,在谷口方向,由于联军提前设置了隔离带和部分阻燃物,大火并未完全封死这条唯一的生路,但也留下了一片狼藉和仍在燃烧的障碍,使得出口变得异常狭窄和凶险。
此刻,这唯一的、充满希望的出口,却成了幸存的突厥溃兵们眼中更加绝望的死亡之门。
就在谷口外侧那片相对开阔、但满地焦土和残火的地带,一支森然的军阵已然列队完毕,如同磐石般堵死了所有去路。这正是萧玄亲自率领的南梁精锐——以“隐麟死士”为锋刃、配以精锐长枪兵的“隐麟枪阵”!
这些士兵清一色玄色轻甲,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手中的长枪并非普通制式,枪身更加坚韧,枪尖狭长而锋利,在仍未散去的烟火映照下,闪烁着幽幽寒光。整个枪阵寂静无声,没有呐喊,没有喧哗,只有一种凝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弥漫开来,比谷内尚未散尽的灼热更加令人窒息。
萧玄立于枪阵最前方,骑在踏雪乌骓之上,玄色大氅沾染了些许烟尘,却更添几分肃杀。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长枪,而是一柄通体暗沉、唯有枪刃雪亮的奇特长兵,正是他依据《战神图录》改良后惯用的兵器。自从“沥泉”枪遗失后,他重新打造了这杆长枪。此时,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谷口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看着零星侥幸冲过火场、浑身焦黑、惊魂未定的突厥骑兵如同无头苍蝇般涌出来。
第一批溃兵,大约百余人,他们脸上混杂着逃出生天的狂喜和尚未褪去的恐惧,哭喊着,咒骂着,拼命抽打着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只想尽快远离身后那片炼狱。当他们冲出谷口,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枪阵时,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更深的绝望!
“有埋伏!”
“是南人的军队!”
“冲过去!不冲就是死!”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明知是死路,也只能硬着头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杂乱无章地朝着枪阵发起了冲锋。他们的人数虽少,但那股绝望中的疯狂,依旧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面对这散乱的冲击,隐麟枪阵纹丝不动。
直到溃兵冲入五十步之内,萧玄才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没有怒吼,只是一个简单的前指动作。
“嗡——!”
原本静止的枪阵瞬间活了!第一排长枪手齐刷刷踏前一步,手中长枪放平,枪尾抵住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枪林!第二排、第三排长枪则从缝隙中探出,斜指前方,整个军阵瞬间变成了一个布满尖刺的死亡堡垒!
“刺!”
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不知从阵中何处响起。
“杀!”
隐麟枪阵的士兵们齐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凝聚成一股锐利的杀气!面对冲到眼前的突厥骑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迅猛、无情地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就连人带马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混合在一起!长枪抽出,带出蓬蓬血雨!第一波冲击如同浪花拍击在礁石上,瞬间粉碎!
但这仅仅是开始!后面的溃兵收势不及,依旧惯性前冲,结果就是撞上前排倒毙的人马尸体,或者直接撞上再次刺出的长枪!枪阵如同一个高效的血肉磨盘,冷酷地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改良后的战神枪法讲究蓄力于一点,爆发于瞬间,每一枪刺出都蕴含着穿透性的力量,往往一枪就能洞穿皮甲甚至轻铠,将敌人挑飞!
萧玄并未一直待在阵后。他看到枪阵稳住阵脚后,便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倏然掠出!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杀入了溃兵稍微密集的区域!
他的枪法,与士兵们又自不同!更加凌厉,更加霸道!枪影翻飞,时而如游龙惊鸿,灵动莫测;时而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突厥骑兵坠马身亡!他并非单纯追求杀戮,而是专门挑那些看似头目、或者试图组织反抗的突厥军官下手!长枪过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他所经过的地方,瞬间清出一小片真空地带,极大地加剧了溃兵的混乱和恐慌!
“拦住他!他是主将!”有突厥军官认出萧玄,惊恐地大叫,试图聚集人手围攻。
但萧玄根本不给机会!长枪一抖,幻化出数道枪影,瞬间将喊话者连同他身边几名亲卫一同刺穿!他的身影在乱军中飘忽不定,踏雪乌骓更是神骏异常,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零星的反击。他就像一尊降临凡间的战神,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诠释着什么叫作绝对的武力碾压!
就在萧玄如同虎入羊群般屠戮溃兵时,谷口处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只见一队约数百人、装备相对精良的突厥骑兵,簇拥着一个盔甲歪斜、满脸烟灰血污的魁梧将领,拼命冲了出来!正是好不容易从火场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阿史那咄苾和他的亲卫队!
阿史那咄苾一眼就看到了谷口严阵以待的枪阵,以及那个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玄甲将领!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虽然火势稍弱但依旧危险)追兵,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叶护!是南梁的主将萧玄!”一名亲卫嘶声喊道。
阿史那咄苾眼中爆发出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恨意!就是他!就是这个南人,设下如此毒计,葬送了他数万大军!一股同归于尽的冲动涌上心头!
“跟我冲!杀了萧玄!”阿史那咄苾举起弯刀,血红着眼睛,率领最后的亲卫,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玄所在的方向猛冲过来!他知道,或许只有杀了或者擒住对方主将,才有一线生机!
萧玄也注意到了这支不同寻常的溃兵,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个状若疯虎的突厥将领。他从对方的盔甲和气势上,立刻判断出这就是此次突厥大军的统帅,阿史那咄苾!
“来得好!”萧玄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策马迎了上去!擒贼先擒王,若能在此留下对方主帅,此战便是完胜!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阿史那咄苾凭借着一股血气之勇,挥舞着弯刀,使出了草原上最悍勇的劈砍术,刀风呼啸,势大力沉,恨不得将萧玄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然而,萧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在弯刀即将临头的瞬间,他手腕一抖,手中长枪后发先至,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阿史那咄苾的刀面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阿史那咄苾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弯刀几乎脱手飞出!他心中大骇,这南将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不等他变招,萧玄的长枪顺势一滑,枪尖如同拥有了生命,贴着刀杆向上疾掠,直刺他的咽喉!这一招又快又刁钻,正是改良后战神枪法中的“惊龙一现”!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阿史那咄苾!他拼命向后仰头,同时用左手臂铠去格挡!
“噗嗤!”枪尖虽然被臂铠挡偏了几分,却依旧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和濒死的恐惧彻底击垮了阿史那咄苾最后的勇气!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南将的对手!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挡住他!快挡住他!”阿史那咄苾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帅尊严,调转马头,用刀背拼命抽打马臀,向着枪阵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亡命逃去!他甚至不惜将几名忠心上来护主的亲卫推向萧玄的长枪,以换取自己逃命的时间!
萧玄一枪挑飞一名扑上来的亲卫,看着阿史那咄苾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亲自追击。他的目标是击溃这支大军,主帅逃遁,军心彻底瓦解,目的已然达到。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穷寇莫追,清理谷口,降者不杀!”
命令传下,枪阵稳步推进,开始清剿剩余的、已然丧失斗志的溃兵。大部分突厥士兵见主帅已逃,再也生不起抵抗之心,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而阿史那咄苾,则带着满脸的血污和满心的恐惧,在少数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遁入远方的山林,消失不见。
谷口之战,随着突厥主帅的逃亡,彻底落下帷幕。隐麟枪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牢牢锁死了突厥大军的生路。萧玄以改良后的战神枪法,亲自奠定了这场伏击战的最终胜局。峡关之外,十万突厥铁骑的威胁,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