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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峡关烽烟,火攻定策
    野狼原并非一马平川,其边缘地带,地势逐渐抬升,与连绵的北邙山脉余脉相接。而峡关,便扼守在这片丘陵与平原交界的咽喉要道上。此地处南北通衢之地,亦是北齐早年修建的一处重要关隘,城墙依山势而建,虽不甚高大,却占尽地利,易守难攻。

    当萧玄率领梁魏联军主力,经过数日急行军,悄然抵达峡关附近时,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久经沙场的将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时值盛夏,草木繁茂。但在峡关之外,原本应是一片青绿的原野,此刻却被无边无际的突厥骑兵所覆盖。放眼望去,只见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无数顶皮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关前开阔地上。战马嘶鸣声、号角声、人喊马嘶声汇聚成一片沉闷的喧嚣,直冲云霄。粗粗估算,敌军兵力远超八万,恐怕接近十万之众,黑压压的一片,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和野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相比之下,峡关城头上,守军的旗帜稀疏,人影寥寥,显得格外孤寂。关城显然已经过一番苦战,墙面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和破损的垛口。

    “他娘的!这么多鞑子!”尉迟信骑在马上,举起马鞭指着远处的突厥大营,虬髯因愤怒而贲张,“探子不是说八万吗?这眼看都快十万了!这帮蛮子,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不成?”

    萧玄神色凝重,用马鞭遥指关城:“看来,在我们到来之前,突厥人已经加强了对峡关的攻势,或许是从其他方向又调来了兵力。峡关守军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他随即下令:“大军在关后五里处择险要地势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尉迟将军,随我上前,查看地形。严锋,安排哨探,严密监视突厥动向,特别是其粮草辎重存放之地。”

    “末将遵命!”众将领命而去。

    萧玄只带了尉迟信、墨九以及数十名精锐亲卫,策马来到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峡关战场的高地。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广袤的突厥营盘和残破的峡关城头,勾勒出一幅苍凉而壮阔的战争画卷。

    尉迟信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的突厥骑兵,又看看自家虽然精锐但数量明显处于劣势的联军,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将军,敌军势大,又是骑兵为主,在这开阔地带,我军若正面迎战,恐怕……伤亡难料啊。”即便他勇猛,也深知兵力悬殊下硬碰硬的后果。

    萧玄没有立即回答,他勒住马缰,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仔细地丈量着脚下的土地。他的视线掠过突厥庞大的营盘,扫过关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冲击平原,最终停留在峡关两侧的地形上。

    峡关左侧,是逐渐高起的北邙山余脉,山势虽不险峻,但林木葱郁;右侧,则是一条因夏季雨水而水量丰沛的河流,河道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片泥泞的滩涂地。而正对着关门的,是一条不算太宽阔的谷道,两侧是起伏的丘陵。

    “尉迟将军,你看,”萧玄突然开口,马鞭指向那条谷道,“突厥人若想全力攻关,主力必从此谷道通过,方能展开阵型。”

    尉迟信顺着望去,点点头:“不错,其他地方不是有山就是有水,大队骑兵施展不开。”

    萧玄的目光又投向谷道两侧的丘陵,尤其是左侧那片林木茂密的山坡:“此时正值盛夏,天干物燥,草木多有枯黄(夏季亦有枯草)。若是我军能在此处……”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包围的姿势,“预设伏兵,备足火油、枯枝等引火之物。”

    尉迟信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火攻?”

    “不错,正是火攻!”萧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敌军势大,士气正盛,我军不可力敌,只可智取。火攻,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详细解释道:“我军可先派一支精锐骑兵前去诱敌,许败不许胜,将突厥主力引入这条谷道。待其大军深入,伏兵尽起,火箭齐发,引燃两侧山坡草木!夏日风干物燥,火势一起,必成燎原之势!突厥战马必惊,阵型必乱!届时,我军埋伏在侧翼的精锐,尤其是将军你的铁骑,趁势杀出,攻其侧后!关内守军见机,亦可开关出击!三面夹攻,纵有十万铁骑,亦难逃覆灭之局!”

    这一番谋划,听得尉迟信心潮澎湃,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用力一拍大腿:“妙啊!大将军!此计大妙!一把火烧他个哭爹喊娘!末将愿率骑兵前去诱敌!”

    萧玄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诱敌之事,凶险异常,需要把握分寸,既要让突厥人相信我军怯战败退,又要能顺利将其引入包围圈。此事,我另有安排。”

    他转头对墨九低语几句,墨九领命,迅速离去安排。

    尉迟信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当诱敌的先锋,但对萧玄的计策已是心服口服,摩拳擦掌道:“那末将就率铁骑埋伏在侧翼,等火起之时,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萧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传令下去,全军依计行事!连夜准备火油、柴草等物,秘密运至预设伏击地点!动作要快,要隐蔽,绝不能走漏风声!另外,派人潜入峡关,告知守将我们的计划,让他们做好准备,以烽火为号,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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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令!”

    随着萧玄一声令下,整个联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士兵们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将一桶桶火油、一捆捆干柴运往谷道两侧的预定位置。负责埋伏的步兵精锐,在军官的带领下,借着地形和夜色隐藏起来。尉迟信则指挥北魏铁骑,在远离突厥侦察范围的侧后方休整待命,养精蓄锐,只等总攻的信号。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萧玄站在沙盘前,最后一次推演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诱敌的路线、火起的时机、各路伏兵出击的顺序……务求万无一失。

    墨九悄然进帐,低声道:“主公,诱敌的‘钉子’已安排妥当,是‘隐麟’中擅长骑射和伪装的好手,由一名胆大心细的校尉带领。峡关内也已联络上,守将听闻援军至并有此妙计,士气大振,表示全力配合。”

    萧玄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突厥大营连绵的灯火。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了硝烟和火焰的味道。

    “成败,在此一举。”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天明。一场精心策划的火攻大戏,即将在这峡关之下上演。而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突厥大军,尚不知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死亡的陷阱。夏夜的风,带着燥热和隐隐的杀机,吹拂着联军的营旗,也吹向了那片沉睡中的突厥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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