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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四嫂,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仪欣也没想明白,明明和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抱下去了。

    是不是胤禛议事太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胤禛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莹白的脸,不紧不慢将她的口脂擦掉。

    不知怎么回事,仪欣羽睫轻颤,懵懵地闭上眼睛。

    擦掉口脂——胤禛想亲吻的前兆。

    一声低哑揶揄的笑,胤禛像拎小鸡崽一样薅着仪欣往内室走。

    仪欣猜测到什么,难为情阻止说:“不行不行,王爷这是白日宣淫。”

    “今天就想白日宣淫怎么办呢?”胤禛大言不惭淡定说,拥着她往前走。

    *

    因为十四阿哥出征的事情,宫里组织的赛龙舟便推迟了几日。

    胤禛和仪欣早早入宫。

    仪欣随着各位宗室福晋入宫拜见佟贵妃,晚些时候观看赛龙舟。

    每年端午,康熙会命人组织赛龙舟,奖赏英勇的八旗子弟,此时胤禛就陪在他的身边。

    隔着碧绿的湖水和湖心的假山,仪欣可以看到康熙身侧胤禛的身影。

    进止雍容,跪拜可观。

    他挺拔而矜贵,雍容又克制。

    仪欣时常觉得皇阿玛看人是准的,不然怎么会给王爷定下“雍”之一字做封号。

    如今天气渐热,宫宴上都用上了冰鉴,胤禛默不作声让奴才将席面的冰碗拿走。

    康熙在宫宴上提起去畅春园避暑的事情。

    前些年,康熙赏了胤禛一座园子,叫圆明园,就挨着畅春园,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仪欣兴致勃勃,关心有什么好玩的。

    她不关心皇阿玛去畅春园带哪些妃嫔,只是,她们这些皇子福晋大都是能去的。

    姚虞去过畅春园,仪欣便跟她商量着做什么衣裳。

    宫宴上冰鉴格外凉,仪欣忍不住打个寒颤,她本来身子好了不少,可是刚生下孩子没多久,还是觉得有点怕冷。

    跟胤禛打了声招呼,仪欣借着更衣去晒晒太阳。

    今儿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天朗气清,天上飘着几只风筝。

    手腕搭在晴空的手上,柳梢间光影浮动,落在仪欣漂亮的深蓝色吉服上,一明一暗有些不一样的风韵。

    她的肆意舒展,比肩早春雨水过后钻出的柳芽。

    娇媚婉约,美人在骨不在皮,若是皮相骨相兼得,辅之娇憨又端庄的矛盾气质,才是真正的见之忘俗。

    如果人间春色只有一斛之数,造物主应是格外偏爱她,赠予她足足八斗。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你?”

    仪欣闻声一顿,转身看到从旁边小路站着的女子,她温柔笑一下,装作没听见那句话,道:“十四弟妹。”

    兆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吉服,明明是按照她成亲前的尺寸交由礼部裁制的吉服,此时穿在身上却有些摇晃。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仪欣和兆佳氏,以及她们各自的陪嫁丫鬟。

    兆佳氏没有行礼,又重复一遍,“四嫂,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仪欣唇边友善的笑意落下,“十四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

    兆佳氏垂眼,脑子里无法驱逐洞房花烛夜的耻辱记忆。

    那晚,十四爷喝了好多酒,送走宾客之后还在自斟自酌。

    或许是情之所至,又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十四爷洞房花烛夜时,口中温柔缱绻唤着“小九…”

    她在家中行九。

    自然以为十四爷唤的是她。

    下意识羞涩难耐,紧张按照教习嬷嬷的教导迎和她的夫婿。

    可未做到最后一步,十四爷目光乍然清明些许,大梦初醒般看到她的脸,弃之如敝履般拂去了她的手臂。

    没有圆房。

    十四爷出征了。

    府中的侧室有儿有女,哪里会将她这个有名无份的嫡福晋放在眼里。

    德妃娘娘冷眼旁观,苛责她抓不住爷的心意,只是一味让她打理好后宅。

    她年纪小,资历尚浅,虽为嫡福晋,可府中侧室格格也是满族大姓,未见得家世比她差多少。

    稍有心思不难打听,四福晋也行九,联系起洞房花烛夜前,十四爷灌四爷酒的事情。

    刚刚看到四福晋的时候,她瞬间就接受了十四爷对面前女子念念不忘的事实。

    太美好了,若是沾染上一点,谁都会念念不忘的。

    兆佳氏精神有些差,“就是四嫂听见的意思。”

    她不想一个人煎熬挣扎,不想让四嫂独善其身。

    仪欣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恶意,摆不出什么好脸色,笑了笑,“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她真是好心没好报,听说十四福晋在府邸艰难,她还送过去浮光锦为兆佳氏撑腰。

    今儿才第二次见面,就对她说一些恨不恨的事情。

    兆佳氏见仪欣反应坦荡,心里苦涩难耐,她不想让四嫂这么坦荡,款款靠近两步,手帕掩唇低声说:

    “四嫂,十四爷可能很喜欢你,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什么?

    仪欣下意识推了兆佳氏一把,这话晴空也听见了。

    “这种掉脑袋的话,你也敢胡言乱语?简直放肆!”

    仪欣呵斥一句,不愿再与之纠缠,匆匆离开。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件事都不能让王爷知道。

    王爷是多么小心眼的人啊,若是知道此事,残害手足就是随手的事。

    这消息太过震撼,一直到用过晚膳,仪欣都没有缓过劲来。

    潜意识里,她觉得十四福晋没有说假话。

    事情经不起联想和推敲,比起兆佳氏知道的只言片语,仪欣这个亲历者更加胆寒知道的消息。

    她不断回忆,甚至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幼时,十阿哥送来的貂皮大氅,说是自己去雪山打猎得来的皮毛。

    她未成亲前,十阿哥借口姨母赏赐,给她把玩的宫里的簪钗赏赐。

    她和胤禛成亲前后,德妃娘娘对她的态度差别。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一团黑乎乎的墨迹洇湿了暖光色的宣纸,手背被戒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头顶传来男人深沉又冷淡的警告,“若是心不静,你还练什么字?”

    胤禛站在仪欣的椅背后面,垂眼看着她手底下一大片“鬼画符”。

    怎么?今夜是要收鬼魂吗,劳烦她写这么丑的字来吓退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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