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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我帮你报仇,你为我做事
    与此同时。

    江南地区,临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与东海郡船厂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这里静得有些阴森。

    主簿王睿沿著幽暗的密道,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

    长桌上,山珍海味,佳肴满桌,热气腾腾。

    主位上,一个身穿玄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著他。

    此人,正是玄天道之主,玄黄道人赵甲玄。

    王睿面无表情,在客位坐下,一言不发。

    赵甲玄亲自起身,提起一旁的玉壶,为王睿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酒香四溢。

    “王主簿,近来日子过得可还舒心”赵甲玄將酒杯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

    王睿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赵甲玄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坐回主位,嘖嘖讚嘆道:

    “说实话,我赵甲玄佩服的人不多,王主簿,你算一个。”

    王睿眼皮一抬。

    “赵成空在你家喝醉,摸进你的房,睡了你的婆娘。”

    “你倒好,不仅不怒,第二天还对著满府下人夸讚赵大將军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后来,更是主动要把自家婆娘献上去。”

    “赵成空假意推辞,你还说,大將军若是想了,隨时可以去你府上。”

    赵甲玄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王睿那张逐渐铁青的脸。

    “嘖嘖,这份气度,这份胸襟,古往今来,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让我猜猜,今晚赵大將军,又在你府上哪个女人的房里”

    “是你那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正妻吴氏不,应该不会,赵成空眼光高,四十岁的妇人怕是看不上。”

    “那是之前被他睡过的你那第六房小妾不对,刚尝过,新鲜劲儿怕是过了。”

    “那么,是你那刚过门没两个月,年方二八的第七房还是……”

    “砰!”

    王睿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酒水四溅,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赵甲玄。

    “赵甲玄!我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来见你,就是为了听你这般羞辱的吗!”

    “这就是你拉拢我的诚意!”

    面对王睿的暴怒,赵甲玄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笑著摆了摆手。

    “王主簿息怒,息怒啊。”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减: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確认一下。”

    “毕竟。”

    “这世上或许真有那么些奇人,就喜欢別人睡自家老婆,並以此为乐呢。”

    “若王主簿真是这样的人,那我今日与你说的任何话,转头怕是就到了赵成空的耳朵里。”

    “届时。”

    “我岂不成了那案板上被人注视,被人执刀待宰的鱼肉”

    他看著王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看来,王主簿你,不是那样的人。”

    “如此,我便能放心地与你合作了。”

    说著,他竟又起身,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再次为王睿斟满酒,躬身递了过去。

    “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这杯酒,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王睿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甲玄这一手,先用最恶毒的言语將他心底最深的伤疤狠狠撕开,再轻飘飘地用一句“试探”来解释,简直是在他的伤口上抹盐。

    可他又能如何

    来都来了,便没有了退路。

    他死死地盯著赵甲玄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说罢,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烈酒下肚,王睿胸中的那股邪火仿佛被浇上了一层油,烧得更旺,却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新落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甲玄见他服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条鱼,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鉤。

    “王主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赵甲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赵成空此人,已是天下人所不齿的国贼,此等人物,人人得而诛之。”

    王睿冷哼一声,没接话。

    这话让他怎么回

    难不成还说,赵成空是国贼,那你是什么反贼吗

    还不是眼馋赵成空手上的小皇帝,却又因赵成空的兵马,不好正面动手,就只能在他这里耍阴招。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看破但绝对不能说破的事情。

    赵甲玄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笑了笑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知道,王主簿你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凭你一人之力,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我,可以帮你。”

    哪怕这句话早有预料,但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的王睿还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赵甲玄:“怎么帮”

    “很简单。”赵甲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知道关於他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我要知道他麾下兵力的详细情况,兵力的布防图,换防时间,口令暗號。”

    “我要知道他所有心腹將领的名单,他们的性格、喜好、软肋。”

    “我要知道他每日的行程,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处理了什么公务。”

    “我还要知道,那个小皇帝,平常被他安排在哪里,由谁看管,周围有多少护卫。”

    “以及,赵成空日常的起居,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喜欢去哪个女人的房里过夜,身边会带多少人。”

    赵甲玄每说一条,王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心里听得只想骂娘。

    这就是你特么的说的简单

    简单你妈呢!

    既然你说简单,那你给我办好试试。

    这些情报,桩桩件件都是赵成空的绝对核心机密。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赵甲玄看著王睿变幻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王睿还缺少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王主簿,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位置,看著风光,实则不过是赵成空身边一条比较听话的狗罢了。”

    “他高兴了,赏你一根骨头;不高兴了,隨时可以把你一脚踢开,甚至宰了吃肉。”

    “他如今的主簿之职,虽然被升了品级,权力也更多,更大了些,但真正的权力和地位,你却一样都碰不到。”

    “连赵成空这个傀儡朝廷中的一个名义上的大臣都不是。”

    “可我不一样。”

    赵甲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帮我,等我拿下赵成空,控制住小皇帝和那些文武百官,我便以天子之名下旨,封你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那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有名无实,还要忍受胯下之辱的主簿!”

    御史大夫!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王睿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文官的巔峰之一,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手握监察大权,连王公贵族都要敬畏三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穿緋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站在大殿上,俯视著那些曾经轻视他、嘲笑他的人。

    而赵成空,那个夺女之恨的源头,將会被他亲手送入地狱。

    復仇的火焰与权力的欲望交织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王睿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答应你!”

    赵甲玄抚掌大笑,笑声在密室中迴荡,显得格外畅快。

    “好!王主簿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木哨,递给王睿。

    “这是联络之物,每日子时,你到城南的破庙,吹响此哨,自会有人与你接头。”

    王睿接过木哨,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赵甲玄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意。

    “王主簿,你要记住,我们的合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睿心中一凛,沉声道:“我明白。赵成空不死,我便寢食难安。此事,我比你更希望成功。”

    “很好。”赵甲玄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酒杯,“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睿拿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为赵成空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他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赵成空,你的死期,到了!

    深夜,王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书房,关上房门,將自己一个人锁在黑暗里。

    冰冷的木哨被他攥在手心,仿佛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髮慌。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將是刀尖上的舞蹈。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往日里觉得静謐的景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著他,有赵成空的,也有赵甲玄的。

    “呼……”

    王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走到书桌前,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动著,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赵甲玄要的情报太多,太杂,也太核心。

    他必须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步一步来,既要拿到情报,又不能引起赵成空的怀疑。

    “兵力布防……”王睿喃喃自语。

    作为主簿,他有权调阅一部分军务文书,但最核心的布防图,只有赵成空和手底下几位心腹將领才有资格接触。

    直接索要,无异於自寻死路。

    “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王睿的脑子飞速运转著。

    有了!

    他眼睛一亮。

    近来天气转凉,军中需要增添冬衣和补给。

    他完全可以借著“核对各营兵员数量,以便精准调拨物资”的名义,要求各营上报详细的兵力名册和驻地位置。

    虽然拿不到最机密的布防图,但將这些信息匯总起来,也足以拼凑出一份八九不离十的兵力分布图了。

    至於心腹將领的名单和他们的软肋……这个更难。

    这些人都是赵成空的心腹,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接近。

    王睿思索片刻,决定从人事调动的卷宗入手。

    他作为主簿,掌管著文书往来,所有中层以上军官的升迁、调任,卷宗都要经过他的手。

    从这些人的履歷、籍贯、家族关係中,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而赵成空的每日行程……

    想到这里,王睿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怨毒。

    这反而是最容易的。

    因为他每天都要去赵成空的將军府点卯,匯报工作。

    赵成空也从不避讳他,许多命令都是当著他的面下达的。

    他只需要做一个有心人,將这些信息默默记下即可。

    至於小皇帝的所在……

    王睿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將所有思绪梳理清晰后,王睿將那张白纸付之一炬,看著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中的慌乱平復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王睿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他依旧是那个兢兢业业、对赵成空恭敬有加的主簿。

    每日准时到將军府点卯,匯报工作,將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面对赵成空的问话,他永远是那副谦卑而谨慎的模样,回答得滴水不漏。

    甚至,当赵成空偶尔流露出要去他府上“坐坐”的意思时,他依旧能挤出热情的笑容,仿佛那是一种天大的荣幸。

    他的偽装是如此完美,以至於连赵成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赵成空只当他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一条即便被夺走了最心爱的东西,也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他却不知道,这条狗的獠牙,正在黑暗中悄悄磨利。

    这天,王睿以核查冬季军需为由,向赵成空递上了一份公文。

    赵成空隨意扫了一眼,见理由充分,程序合规,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这种小事,以后不必事事都来问我,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是,多谢大將军信任。”

    王睿恭敬地躬身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计的精光。

    拿到了赵成空的批文,王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以將军府的名义,向赵成空手下的各个营头,都发去了公函。

    要求他们三日內,上报详细的兵员名册和驻地信息。

    起初,有些將领还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公函上那枚鲜红的將军大印后,便再无二话。

    短短三日,一份份详尽的名册,如雪片般匯集到了王睿的书案上。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翻阅起了过往的人事卷宗。

    他將那些被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名单一一列出,再通过他们的履歷,分析其派系归属。

    他发现,赵成空用人,主要看两点。

    一是旧部,那些跟著他从北境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构成了他权力金字塔的重要节点,忠诚度极高。

    二是能力出眾,但家世背景简单的寒门武夫。

    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依附於他,同样容易掌控。

    而这些人的软肋……

    王睿看著卷宗上“家眷”一栏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只要有家人,就有了软肋。

    子时,城南破庙。

    夜风淒冷,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王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走入破败的大殿。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呜——”

    一声低沉的哨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神像背后,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东西带来了吗”黑影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王睿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两个厚厚的油纸包,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赵成空兵力的大致分布,以及赵成空麾下所有都尉以上將领的名单和部分信息。”

    黑影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却没有打开。

    “主上还有话带给你。”

    “说。”

    “主上对你的进度很满意。但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黑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要知道,赵成空什么时候会离开將军府,去巡视城外的护国军大营。”

    “巡视护国军大营”

    王睿的心猛地一沉。

    护国军大营,是原本的京营和羽林卫整顿后的结合体,也是赵成空如今的根基所在。

    他每个月都会不定期地去巡视一到两次,以示恩威,巩固军心。

    但具体的时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赵成空生性多疑,巡营之事,向来是临时起意,从不提前知会。”王睿沉声道,“我如何能提前知晓”

    黑影沙哑地笑了笑:“这是你的事。主上只要结果。”

    “他要这个情报做什么”

    王睿忍不住追问,

    “难道他想在半路动手那无异於痴人说梦!赵成空每次出巡,身边至少有三千羽林卫护驾,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不该问的,別问。”黑影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需要把情报送来。记住,主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黑影的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神像后的黑暗中,再无声息。

    王睿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赵甲玄这个傢伙,真是只把他当做一件工具再用,而且丝毫没有包装的打算。

    这傢伙,真的可靠吗

    呼~

    不管可不可靠,如今我已经上了贼船,也脱不开身了。

    回到府中,王睿一夜无眠。

    如何才能提前得知赵成空巡营的时间

    他將所有可能接触到这个信息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决。

    赵成空的亲卫

    那些人都是死士,绝无收买的可能。

    將军府的管家

    那老傢伙是赵成空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王睿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的一份公文。

    那是关於军械府申请调拨一批新造箭矢的文书。

    箭矢……

    王睿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赵成空巡营,除了检阅士卒,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

    那就是校阅军械,特別是箭矢、甲冑等消耗品的储备情况。

    他治军极严,绝不容许军备有半点疏漏。

    如果……如果军械府的箭矢储备,出了问题呢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酝酿。

    次日,王睿不动声色地批覆了那份公文,但在结尾处,却特意加了一句:

    “为確保军备无虞,请军械府於三日內,將本月新造箭矢悉数送往护国军大营,以备大將军隨时校阅。”

    这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催办之举,却暗藏玄机。

    他知道,军械府那帮人,平日里懒散惯了,根本不可能在三日內完成任务。

    而一旦延误了,负责此事的军械府主官,必然会心急如焚。

    到时候,自己只需稍加“点拨”,就能让这条鱼,乖乖地咬上鉤。

    果不其然,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军械府主官张德满头大汗地跑来主簿府求见。

    “王大人,救命啊!”一张德哭丧著脸,就差给王睿跪下了,“那批箭矢,工期实在是赶不及,还差著一小半呢!”

    “明日若是交不了差,大將军怪罪下来,下官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王睿故作惊讶地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这张大人,你这可是貽误军机的大罪!”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监管不力。”

    张德连连作揖,

    “还请王大人高抬贵手,帮忙周旋一二,下官……下官必有重谢!”

    王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沉吟片刻,装作为难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也很难办啊。大將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看著张德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话锋一转:“不过……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还请大人示下!”张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將军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王睿压低了声音,“你只需如此这般……”

    他凑到张德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张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感激。

    “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指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送走了张德,王睿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给张德出的主意很简单:

    让他亲自去將军府,向赵成空“负荆请罪”,坦白工期延误,並恳请大將军再宽限几日。

    同时,要主动“邀请”大將军,在箭矢造好之后,亲自前往护国军大营校阅,以示军械府的诚意。

    如此一来,赵成空既能看到下属的“忠心”,又能满足他掌控一切的欲望。

    最重要的是,巡营的时间,就从“不確定”,变成了“確定”。

    当天下午,消息传来。

    赵成空果然採纳了张德的“建议”。

    他虽然將张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同意宽限五日,並定於五日后的巳时,亲赴护国军大营。

    这个消息,很快便通过王睿,传到了赵甲玄的耳中。

    ……

    又是那座阴森的宅院密室。

    赵甲玄看著手中那张写著时间和地点的纸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睿此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身前,站著一名身形高大,面带青铜面具的男人。

    “护法,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赵甲玄问道。

    “回稟道主,三千『神兵』,已尽数潜入汴京周边,只待道主一声令下。”青铜面具男的声音沉闷如钟。

    “好。”赵甲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赵成空以为他掌控了汴京,却不知,他早已是笼中之鸟。”

    “传我命令,五日之后,巳时。我要让护国军大营路途,变成赵成空的葬身之地!”

    “遵命!”

    青铜面具男躬身领命,转身退入黑暗。

    赵甲玄独自站在密室中,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了那座由汴安,改名为汴京的大晏新都。

    他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成空,你的死期到了。”

    “等你死后,这大晏的天下,便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另外几个身影。

    “李万年、陈庆之,还有……等我解决了赵成空,下一个,下下个……就轮到你们了!”

    王睿成功获取了赵成空巡营的准確时间,这让赵甲玄的计划得以顺利推进。

    然而,新的指令很快又通过那个神秘的黑影,传到了他的耳中。

    “主上需要知道小皇帝的確切位置。”

    破庙里,黑影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王睿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们不是要在护国军大营动手吗知道了皇帝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黑影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办到。”

    王睿沉默了。

    小皇帝赵恆,是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最重要的筹码。

    自从上次的些许变数后,赵恆就被赵成空转移到了一个极为隱秘的地方,严加看管。

    別说是他,就连傀儡朝廷中的许多重臣,都不知道皇帝身在何处。

    想要查到这个信息,难度比搞到巡营时间还要大。

    “我需要时间。”王睿艰难地开口。

    “主上只给你三天时间。”黑影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的子时,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说完,黑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王睿失魂落魄地走出破庙,只觉得浑身冰冷。

    三天!

    他要去哪里,才能在三天之內,找到一个被赵成空刻意藏起来的皇帝

    回到府中,他將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睡。

    他將所有可能与皇帝有关的线索,都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皇宫不可能。那里目標太大,赵成空不会这么蠢。

    將军府也不太可能。赵成空虽然自负,但也不会把一个皇帝天天放在自己府里。

    那么,会在哪里

    王睿的目光,落在了汴京的地图上。

    他用硃笔,將那些守备森严,又足够隱秘的地方,一一圈出。

    王公大臣的府邸有可能,但风险也大。

    城外的皇家別院有可能,但距离太远,不便控制。

    ……

    一个个可能性被他划掉,直到天色微亮,地图上只剩下最后几个可疑的地点。

    其中一个,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国子监!

    这个答案看似荒谬,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

    国子监,平日里只有读书人和大儒出入,谁能想到,一个皇帝会被藏在书声琅琅之地

    这里守卫虽然不如皇宫森严,但来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最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吴谦,是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就是这里了!”

    王睿眼中精光一闪。

    確定了目標,下一步就是如何证实。

    他不能直接闯进去搜查,那等於自投罗网。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王睿思索良久,终於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一个远房表侄,名叫王浩,正在国子监读书。

    此人虽然才学平平,但为人机灵,善於钻营。

    王睿当即派人,將王浩秘密叫到了府中。

    “表叔,您找我”王浩一脸諂媚的笑容。

    王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推到王浩面前。

    “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王浩看著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连忙道:“表叔请讲,刀山火海,侄儿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王睿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国子监的藏书楼,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藏书楼”王浩一愣,“那里除了几位看守的老学究,平日里根本没人去啊。能有什么异常”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买通也好,偷听也罢。”王睿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知道,藏书楼的顶层,最近是不是被列为了禁地那里住了什么人有多少人看守”

    王浩虽然不明白表叔为何对一个破楼如此感兴趣,但看著眼前的银票,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表叔放心,这点小事,包在侄儿身上!”

    打发走了王浩,王睿的心中依旧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两天后,王浩再次来到了主簿府,脸上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表叔,您……您真是神了!”

    一进门,王浩就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

    “说,你都查到了什么”王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藏书楼顶层,確实有问题!”王浩咽了口唾沫,“那里现在由祭酒大人亲自看管,派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日夜轮班,不准任何人靠近!”

    “我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一个负责送饭的小廝。他说,他虽然没见过里面住的是谁,但每次送去的饭菜,都是宫里的御膳规格!而且,他还偷偷听到,那些护卫,私下里称呼里面的人为『那位』!”

    御膳规格!

    “那位”!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王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干得好!”王睿难掩激动,又拍出一张银票,“这些钱你拿著,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

    “是是是,侄儿明白!”王浩接过银票,千恩万谢地走了。

    当天子时,王睿再次来到城南破庙。

    他將写著“国子监,藏书楼”的纸条,交给了那个如期而至的黑影。

    黑影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讚许。

    “你做得很好。”

    “主上让我转告你,事成之后,他会兑现承诺。”

    “另外,这是给你的东西。”

    黑影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王睿接住瓷瓶,疑惑地问。

    “五日后,赵成空赴宴之时,將此物,下在他的酒里。”

    “这是毒药”王睿大惊失色。

    “不。”黑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不是毒药,它不会要他的命。”

    “它只会让他,在短时间內,功力尽失,手足酸软,连一个三岁孩童都不如。”

    “主上说,他要亲手,拧下赵成空的脑袋。”

    王睿拿著那个小瓷瓶,手心全是冷汗。

    他没想到,赵甲玄的计划,竟然如此狠毒周密。

    先是在护国军大营设下埋伏,准备剪除赵成空的羽翼。

    然后,再用这无色无味的药物,废掉赵成空的一身武功。

    这是要將他往死路上逼,不留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

    “你告诉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睿的声音有些乾涩。

    黑影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王睿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將那小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赵甲玄麾下的三千“神兵”,如同幽灵一般,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护国军大营的周边。

    他们或是扮作行商,或是偽装成樵夫,占据了所有通往护国军大营的要道。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只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而王睿,则在府中,为赵成空准备著他人生中最后一场“盛宴”。

    他以“庆祝大將军即將剿灭南方叛匪,凯旋归来”为名,广邀同僚,將宴会的声势造得极大。

    府中上下,张灯结彩,歌舞昇平,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谁也想不到,在这片繁华的背后,隱藏著怎样致命的杀机。

    ……

    五日后,巳时。

    赵成空身披金甲,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骑著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將军府。

    他要去护国军大营,检阅他的无敌雄师。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王睿那恭送的目光中,夹杂著一丝怜悯和快意。

    一路无话。

    当赵成空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护国军大营前的峡谷时,意外,发生了。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峡谷两侧的山道上,突然滚下无数的巨石和滚木,瞬间便將道路堵死。

    “有埋伏!”

    隨行的將领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三千羽林卫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將赵成空牢牢地护在中央。

    “咻!咻!咻!”

    下一刻,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峡谷两侧的山林中倾泻而下。

    “举盾!”

    羽林卫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举起手中的大盾,形成一道钢铁的穹顶。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密集声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赵成空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会有人敢伏击他。

    “是什么人!”他怒吼道。

    “杀!”

    回答他的,是山林中传来的震天喊杀声。

    无数身穿玄黄道袍的身影,手持利刃,如同潮水般从山上涌下,悍不畏死地冲向羽林卫的阵型。

    这些人,正是玄天道的三千“神兵”!

    “玄天道”赵成空瞳孔一缩,隨即怒极反笑,“好一个赵甲玄!真是好大的胆子!”

    “给我杀!將这些妖人,斩尽杀绝!”

    “杀!”

    三千羽林卫齐声怒吼,与玄天道的神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羽林卫虽然精锐,但玄天道的神兵,却更加疯狂。

    他们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眼中只有狂热的信仰。

    即便被刀剑砍中,也要在临死前,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绞杀。

    赵成空骑在马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敌人的数量,远不止三千。

    峡谷的前后两端,都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涌来,將他们死死地困在了这片狭小的区域。

    他中计了!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衝出去!向护国军大营求援!”赵成空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在他的亲卫队中,突然有十几人,毫无徵兆地拔刀,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数名亲卫在毫无防备之下,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內乱,让本就吃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你们……”赵成空又惊又怒。

    他认得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亲卫,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一个身披青铜面具的高大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缺口,杀到了他的面前。

    “赵成空,拿命来!”

    青铜面具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他手中的长刀,带著一股惨烈的气息,直劈赵成空的头颅。

    赵成空临危不乱,拔出腰间的佩剑,横档而出。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射。

    赵成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麻,手中的佩剑差点脱手。

    他心中大骇。

    来人的武功,竟然不在他之下!

    青铜面具男一击不中,攻势更盛。

    刀法大开大合,一刀猛过一刀,逼得赵成空连连后退。

    就在赵成空疲於应付之时,更多的玄天道高手,已经突破了亲卫的防线,將他团团围住。

    赵成空知道,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怒吼一声,正要拼死一搏,却突然感觉,丹田处一阵空虚,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怎么回事”

    赵成空大惊失色,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哈哈哈……”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赵成-空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身影。

    赵甲玄!

    他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赵成空,你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赵成空死死地盯著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是你……你在我的酒里下了毒!”

    “不,那不是毒。”赵甲玄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那只是我玄天道特製的『软筋散』罢了。”

    “你……王睿!”

    赵成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你这条狗!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回答他的,是青铜面具男那冰冷无情的一刀。

    “噗!”

    长刀划过,赵成空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整个峡谷。

    赵成空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双眼睛依旧瞪得滚圆,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峡谷內的廝杀,隨著他的死亡,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羽林卫,看到主帅授首,瞬间士气崩溃,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赵甲玄从巨石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到赵成空的无头尸体前,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梟雄不过如此。”

    他抬起脚,在那颗人头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仿佛在碾碎一个螻蚁。

    “道主神威!”

    青铜面具男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周围的玄天道教眾,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高声呼喊:

    “道主神威!一统天下!”

    赵甲玄听著山呼海啸般的颂扬,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享受这种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

    “传我命令。”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將赵成空的人头,掛在护国军大营的旗杆上。”

    “命王睿持我手令,接管京营兵马。”

    “命青龙护法,率一千神兵,即刻前往国子监,將小皇帝『请』出来。”

    “命白虎护法,率一千神兵,封锁全城,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玄天道的教眾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迅速行动起来。

    ……

    半个时辰后,护国军大营。

    当赵成空那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掛起时,整个大营都沸腾了。

    守营的將士们,看著那张熟悉而又惊恐的脸,一时间都懵了。

    “大將军……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是玄天道的妖人!他们杀了大將军!”

    群龙无首之下,大营內乱作一团。

    有的將领主张为主帅报仇,与玄天道拼死一战。

    有的將领则心生畏惧,想要开门投降。

    就在眾人爭执不休之际,王睿身穿一袭文官袍,手持赵甲玄的令牌,在大批玄天道教眾的簇拥下,来到了大营门前。

    “赵贼已死,尔等还不开门归降!”王睿中气十足地喝道。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加持,传遍了整个大营。

    营墙上,一名赵成空的死忠將领,名叫李德,指著王睿怒骂道:“王睿!你这个背主求荣的无耻小人!我李德便是战死,也绝不向你们这些反贼投降!”

    “冥顽不灵。”王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对著身边的青铜面具男点了点头。

    下一刻,青铜面具男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原地弹射而起,竟是硬生生地跃上了数丈高的营墙。

    “保护將军!”

    李德身边的亲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冲了上去。

    然而,他们在青铜面具男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只见刀光一闪,数颗人头便冲天而起。

    李德目眥欲裂,挥刀砍向青铜面具男。

    “鐺!”

    只一招,李德手中的大刀,便被震飞了出去。

    青铜面具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如同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李德挣扎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青铜面具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手臂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李德的脖子,被硬生生地捏断了。

    青铜面具男隨手將他的尸体扔下城墙,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士兵。

    “还有谁,想为赵成空陪葬”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营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士兵,都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给彻底震慑住了。

    连他们心中最勇猛的李將军,都不是此人的一合之敌。

    他们这些人上去,又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噹啷。”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一般。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终,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我等……愿降!”

    王睿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城,变天了。

    ……

    与此同时,国子监。

    当青龙护法率领一千神兵,將小小的藏书楼围得水泄不通时,负责看守的护卫,也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玄天道这群疯子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结束了。

    藏书楼的门,被一脚踹开。

    年仅十一岁的小皇帝赵恆,正蜷缩在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

    看著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道人,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青龙护法走到他面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陛下,別怕。”

    “国贼赵成空已然伏诛,我等,是来『请』您回宫主持大局的。”

    赵恆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只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从此以后,他头顶上的那片天,换了一个顏色,仅此而已。

    京城的变故,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朝堂。

    当赵成空的首级被传示百官时,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諛奉承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辅国大將军,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金鑾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皇帝赵恆,被“请”回了龙椅上。

    但他那小小的身躯,在空旷的龙椅上,显得是那么的单薄和无助。

    他的身旁,站著一个身穿玄黄道袍的男人。

    正是玄天道之主,赵甲玄。

    此刻,他虽然没有穿戴任何官服,但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却比之前的赵成空,还要强上数倍。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诸位大人,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赵甲玄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国贼赵成空,倒行逆施,囚禁君上,意图谋反。幸得天佑,被我玄天道义士当场诛杀,为国除害。”

    殿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国除害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谁不知道,你这不过是另一场“清君侧”罢了。

    但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谁也不敢说出口。

    赵甲玄看著他们那副畏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墙头草。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威慑,他们就会比狗还要听话。

    “陛下。”赵甲玄转过身,对著小皇帝微微躬身,“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不可一日无纲。如今逆贼已除,还请陛下下旨,安抚天下,重整朝纲。”

    赵恆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小脸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全……全凭道长做主。”

    “善。”

    赵甲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一个如此听话的傀儡。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百官,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传陛下旨意!”

    “赵成空谋逆一案,著御史大夫王睿,为主审官,彻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譁然。

    特別是那些曾经与赵成空走得近的官员,更是嚇得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倒。

    他们知道,这是要开始清洗了。

    而王睿,这个曾经的赵成空心腹,如今,却成了挥向他们屠刀的刽子手。

    王睿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跪地领旨。

    “臣,领旨!”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昔日的同僚。

    看著他们那惊恐、怨毒、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对赵成空摇尾乞怜。

    而现在,他却可以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了。

    这种权力的滋味,让他无比著迷。

    赵甲玄看著王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是一条好狗,一条会咬人的好狗。

    他继续宣布著“圣旨”。

    “原京营、羽林卫,皆乃国之栋樑,被赵成空濛蔽,情有可原。即日起,由本座亲自接管,整肃军纪,以卫京畿。”

    “另,为表彰玄天道诛贼之功,特封本座为『护国天师』,总领天下兵马,辅佐陛下,共理朝政。”

    这两个任命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护国天师,总领天下兵马。

    这权力,比之前的赵成空,还要大!

    这哪里是辅佐,这分明就是取而代之!

    有几个性格刚直的言官,想要出言反对,但在看到大殿门口,那些手持利刃,目光冰冷的玄天道教眾时,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现在出头,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一场“朝会”,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赵甲玄,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他成了这个帝国,新的主人。

    ……

    退朝后,赵甲玄来到了御书房。

    这里,曾经是赵成空处理政务的地方。

    而现在,属於他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属於主人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片刻之后,青铜面具男走了进来。

    “道主,都处理乾净了。”

    “嗯。”赵甲玄睁开眼睛,“那些投降的將领,可还安分”

    “很安分。”青铜面具男说道,“几个刺头,已经被属下秘密处决了。剩下的人,都被嚇破了胆,不敢有任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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