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哪里的草原蛮子？多少人？”
正在擦拭自己手中一柄长刀的刘裕，闻言手顿了一下，眉头拧成疙瘩。
“幽……幽州破虏关失守！赛罕、铁木真、耶律阿保机联军南下！已经……已经扫平了幽州全境！晋州也破了！现在正朝着咱们的后路——禹州方向杀过来了！”
“什么？！”
刘裕脸色一变，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连如今大帐里、刘裕麾下的众将也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破虏关不是有雷震老将军镇守吗？七万铁骑啊！就算是七万头猪，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就被杀光吧？”
参军谢晦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
“是赵烈！是破虏关当中的副将赵烈反了！”
斥候哭喊道。
“他打开了关门！雷老将军……雷老将军战死了！”
刘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刘邦，算计刘秀，算计大凌朝廷，唯独没算计到这帮草原狼会在这个时候捅他屁股！
现在的情况是他带着主力在前面攻城，后面是空的！
那些刚占领的城池，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挡不住草原联军的铁蹄。
一旦被草原人切断了后路，断了粮道，到时候前面有大凌的禁军，后面有草原的饿狼，他刘裕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儿！
“主帅！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檀道济急得大吼。
“撤？往哪撤？”
“后面是草原蛮子，前面是坚城，咱们现在就是夹心饼干里的馅！”
刘裕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地图上那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上来，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草原异族联盟来势汹汹，自己一个人怕是顶不住了，更重要的是，根据他麾下情报组织的探查。
那个草原异族联盟为首的龙尧部族赛罕麾下，可是有一名真正的罡气极致天花板战神，以及两名只弱一筹的巅峰战神在。
真要是这种情况的话吗，自己一个人回去怕是顶不住，或者说……如今大凌皇朝当中，除了他们起义军当中，他那位兄弟刘秀麾下的天苍茫以及刘邦死皮赖脸留下来的邪神君无邪之外。
根本没人顶得住！
因此，他必须将刘邦以及刘秀，甚至对面的大凌皇朝一起拉下水，才有把握顶得住这来势汹汹的异族联盟！
——
而此时草原异族联军的另一路由铁木真亲自压阵，符坚和石勒这两个羯族、氐族的首领策应，直扑与幽州同为大凌皇朝北境二州的晋州！
如今的晋州当中，向尉戈已经从晋州最北面的镇北关那里星夜兼程，带来这大部队来到晋州最东面，与幽州相邻的白狮郡当中。
此时的向尉戈正站在关城的女墙上，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关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将军，探马回报，铁木真的前锋已经过了汾水，离晋州边境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亲随老李凑上来，声音里带着颤，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他手里捧着个刚烤热的馒头，想递给向尉戈，又不敢。
“三十里……”
向尉戈接过馒头，也没嫌烫，掰开一半塞进嘴里。
“这头草原上新崛起的老狼鼻子倒是挺灵，闻着味儿就来了。”
“传令下去，让晋州七郡那些个郡兵老爷们别在被窝里猫着了，拿了朝廷的饷银，就得给老子干活！”
“让他们上城头扔滚木礌石，谁敢偷懒，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祭旗！”
他冷笑一声，把剩下的馒头扔回给老李。
“得令！”
老李咬了一口馒头，热乎气儿顺着喉咙往下窜，胆气也壮了几分，应了一声就往城下跑。
向尉戈看着老李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这一仗，难打！
秦岳和林啸带走了九万精锐，留给他的，是一万五千镇北军的老底子，加上三万多刚穿上军装的新兵蛋子，还有五万晋州七郡凑出来的“样子货”郡兵。
说是九万多人，真正能拉出去跟草原铁骑硬刚的，也就那一万五千老卒。
剩下的，要么是连血都没见过的生瓜蛋子，要么是混吃等死的油子兵。
而对面呢？
铁木真带着蒙古族的本部精锐，还有石勒、苻坚这两个饿狼般的羯族、氐族首领，麾下十几万如狼似虎的部众。
更别提还有那个被称为“算无遗漏”的王猛，在符坚身边出谋划策。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拿着烧火棍去跟人家的青龙偃月刀拼命。
不过向尉戈并不怕这看似豪华的阵容，他怕的不是死，是守不住这晋州，守不住身后的晋州百姓。
“铁木真，你想从汾水河谷进来？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向尉戈转身下了城头，走进帅帐。
帐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地图铺在案几上，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好几个红圈。
“将军！”
几个偏将迎上来，神色各异。
“都坐。”
“老赵，你带两千人，去河谷上游的冰眼子那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手抠，也得给我把冰层凿薄了！记住，只留最上面一层薄冰，别弄塌了！”
向尉戈摆摆手，自己先坐到主位上，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将军，这大冷天的，凿冰干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偏将挠挠头，一脸懵。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等铁木真的骑兵过河过到一半，冰面一塌，我看他们怎么游上来！就算冻不死他们，也得淹个半死！”
向尉戈眼睛一瞪。
“这叫水淹七军！不对，是水淹铁木真！”
那偏将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别高兴太早，铁木真老奸巨猾，王猛更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们肯定会派斥候探路。”
“所以，老孙，你带三千弓箭手埋伏在河谷两侧的山梁上，专门处理他们的斥候！”
“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向尉戈泼了盆冷水。
“遵命！”
“还有，晋州七郡那些郡兵，让他们别在城里待着了。”
“老李，你去告诉那些郡丞，就说本将说了，草原人不识路，容易迷山，让他们带着人，去河谷两边的林子里，多插点旗帜，多敲点锣鼓，制造点假象。”
向尉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兵不厌诈，铁木真这人生性多疑，他越是看不清咱们的虚实，就越不敢贸然进攻。”
向尉戈敲了敲桌子。
“咱们要的，就是拖！拖到南方的援军到，或者拖到草原人粮尽！”
帐里的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哪里是从前那个只知道猛冲猛打的向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