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景看着这封信,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苏烈!你阴我!!”
李玉景气的怒吼一声,感觉脑壳一阵疼痛。
“老爷!老爷!”
府里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赵匡胤大营里,也是鸡飞狗跳。
赵匡胤看着那几车拉回来的“粮草”,气得七窍生烟,他随便抓起一把米,里面一半是沙子,还有几粒老鼠屎正好掉在他手心里。
“李玉景!我操你祖宗!”
赵匡胤一脚把粮车踹翻了,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往外冲。
“将军!将军息怒啊!这事儿有蹊跷!”
“李玉景就算再蠢,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咱们送这种粮啊!这分明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石敬瑭死死抱住赵匡胤的腰。
“挑拨?这还用挑唆吗?”
赵匡胤双眼通红,像头暴怒的狮子。
“将军!您想想!苏烈刚走,这粮就送来了!这分明是苏烈搞的鬼!他把李玉景给他的烂粮,转手送给了咱们!这是想让咱们跟李玉景火拼啊!”
石敬瑭急得大喊。
“苏烈?”
赵匡胤的动作一顿,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肯定是苏烈!”
“他知道李玉景在粮里动了手脚,但他不发作,反而把这烂摊子扔给咱们!”
石敬瑭急声道。
“他是想坐山观虎斗!将军,这时候要是跟李玉景撕破脸,那就中了苏烈的计了!”
赵匡胤喘着粗气,手里的刀还在颤抖。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吃这个哑巴亏?”
他不是傻子,被石敬瑭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了。
“当然不能算!咱们不打李玉景,但可以‘逼’他!”
“把这几车粮拉到州府衙门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让他李玉景自己吃下去!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石敬瑭阴恻恻地说道。
“好!就这么办!”
“李玉景,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让你身败名裂!”
赵匡胤咬着牙,把刀插回鞘里。
而就在赵匡胤即将要和李玉景激情对线的时候,此时丰州城外的苏烈大营里,却是一片忙碌,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怒吼,只有令行禁止的冷硬和铁甲摩擦的寒音。
苏烈没空看这两只菜鸡互啄,他的眼光早就越过了玉州的城墙,盯着北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大帅,秦副帅已经带人过去了。”
亲兵进来通报的时候,苏烈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他那杆金顶枣阳槊。
“嗯,告诉叔宝,手脚麻利点,那座‘万年城’可是块肥肉”
苏烈头也没抬。
“得令!”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这“万年城”乃是玉州北部最大的一颗钉子,也是夜煞军的命根子之一,坐落在丰州以南约百里的一处河谷盆地里,背靠险山,面朝草原,是玉州通往北境的咽喉锁钥。
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要塞兼仓库。
几百年来玉州夜煞军为了抵御草原异族的不断南下,在这里囤积了海量的粮草军械。
这地方地位有多重要?这么说吧,玉州夜煞军一半的家底都在这儿堆着!
谁掌控了万年城,谁就掐住了玉州北上的粮道,也就等于掐住了赵匡胤和李玉景的脖子。
以前这地方是李玉景的心头肉,派了心腹幕僚带着三千私兵把守,那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现在,苏烈一纸军令,借口“后勤不继,恐误战机”,直接派秦琼带着五千羽林铁骑“协助管理”。
这哪里是协助,这分明就是明抢!
秦琼到了城下,连喊话都省了,直接让人把苏烈的大旗往城头一插,然后带着人就进了库房。
那守将是个李玉景的远房侄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刚想摆摆谱,就被尉迟恭一鞭鞘抽在脸上,牙齿都飞了两颗,当场就老实了。
于是,就在赵匡胤还在大营里摔杯子的时候,秦琼已经坐在万年城原本属于守将的太师椅上,喝着热茶,看着羽林军像搬自家东西一样,把一车车陈粮、一捆捆箭矢往丰州大本营运。
“叔宝,这李玉景真是个狠人啊,你看这箭杆,都发霉了!”
“这要是射出去,没射死敌人先崩了自己人!也就是咱们大军还没开拔,不然非得被这孙子坑死不可!”
尉迟恭手里拿着一根箭矢,一折就断,气得哇哇大叫。
“记下来,所有霉变军械,就地销毁,熔了重铸,粮食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喂马,实在不行喂牲口去!”
秦琼面色冷峻,翻看着账本,头也不抬。
“喂马?这可是人吃的粮!”
尉迟恭瞪眼。
“马也金贵,咱们要去草原跟蒙古人拼命,马要是倒了,人就得死在那儿。”
“至于李玉景……哼,等大帅腾出手来,再跟他算这笔账。”
秦琼淡淡回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大帅急令!”
“命秦副帅、应龙将军固守万年城及丰州,确保粮道无虞!大帅亲率主力,即刻出征!”
只见一骑飞奔入城,马上的骑士浑身是雪,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知道了,告诉大帅,万年城在,粮道就在!”
“让他放心去打,后面有我秦叔宝守着,天塌不下来!”
秦琼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
与此同时,丰州北门外,苏烈一身乌金重甲,跨下乌龙驹,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铁甲洪流。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身边的尉迟恭、王向阳这些猛将,而是侧翼那支约莫两万人的骑兵队伍。
这支军队的装束极其杂乱,有的穿着从蒙古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甲,有的裹着匈奴人的羊毛毡,还有的干脆就穿着破烂的兽皮,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弯刀、骨朵、甚至还有削尖的竹子。
但这支军队有一个共同点——眼神凶狠!
那是饿狼的眼神,是那种为了口吃的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凶狠。
这就是苏烈手里的那张底牌——“云中之军”。
也就是苏夜用系统召唤出来的那些异族兵种,加上后来收编的草原饥民混编而成的“炮灰军”。
苏烈骑在马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恪和哥舒翰。
慕容恪一身鲜卑贵族的旧甲,虽然有些陈旧,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哥舒翰则是个大块头,骑在一匹从蒙古抢来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那棒子上还挂着没洗净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