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龙虎骑乃曹公心血所在,绝不可能外借!”
满宠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强人所难?满伯宁,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求孤,不是孤求你们!”
“上官洌的兵马已经快打到你们老家了,宁缥缈在钧州势如破竹,你们拿什么挡?”
苏夜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案几。
“没有孤的牵制,不出三个月,大雍必亡!到时候,曹操、刘备、司马懿,这三个乱臣贼子的脑袋,都要挂在上雍城头示众!”
“你们现在跟孤谈条件?你们有资格吗?”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都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口上。
孙乾的脸色惨白,羊祜低头不语,满宠更是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苏夜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苏夜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殿下息怒,息怒。”
“此事……此事体大,我等做不了主,需得回报曹公、玄德公和司马公,请他们定夺。”
沉默了许久,孙乾才干笑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可以。”
苏夜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孤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是没有答复,那就请回吧,到时候上官洌打进来,孤就在横州看戏,顺便收个尸。”
这话说得要多气人有多气人,但三人却不敢有半点脾气。
“是,是,下官这就去报信。”
孙乾连忙躬身。
“慢着。”
苏夜又叫住了他们。
三人心里一紧,以为苏夜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高仆射已经在偏厅备下了酒菜,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膳,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饱了再走,免得别人说孤待客不周。”
苏夜挥了挥手,示意许褚带人下去。
“另外,告诉曹操、刘备、司马懿,别跟孤耍花样,孤的耐心是有限的。”
“还有,让他们把司洛英公主的那份‘万民表’也签了,孤不喜欢吃独食。”
三人闻言,身形皆是一颤。
让大雍朝廷的实际控制者们签万民表拥立苏夜,这招太毒了。
这不仅是要兵权,还要名正言顺地把大雍的法统给篡了!
但他们能拒绝吗?
不能。
“下官……遵命。”
三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被许褚带了下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主公,这大雍朝廷已是穷途末路,您何必还要费这周章?”
一直没说话的高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
“穷途末路才好啊。”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快死的人,才会为了活命,把手里最后一点好东西都吐出来。”
苏夜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姜道长,您觉得孤这三个条件,如何?”
他转头看向姜子牙,笑道。
“殿下深谙帝王之术,不费一兵一卒可名正言顺的攻伐甚至接收大雍钧州之地、以及龙虎骑之法、尚父之名。”
姜子牙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抚须笑道。
“不过……曹操、刘备、司马懿皆非甘居人下之辈,尤其是那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让他交出龙虎骑的核心,怕是比登天还难,这三人回去恐怕会狗急跳墙。”
姜子牙话锋一转。
“狗急跳墙才好,他们若是不跳墙,孤还找不到借口全面开战呢。”
“现在的大雍就是一块肥肉,孤要吃,但也得找个由头,不能让天下人说孤以大欺小。”
苏夜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现。
“传令下去,让李靖在钧州边境集结兵马,做出随时进攻的姿态,再让文州的韩信准备对芦州的藩王联盟发动攻势,给藩王联军施加压力。”
“孤要让曹操他们知道,孤不是在跟他们商量,是在通知他们!”
“喏!”
高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躬身领命。
而此时,被“软禁”在偏厅的满宠、孙乾、羊祜三人,面对着一桌丰盛的酒菜,却是食不知味。
“满大人,羊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那龙虎骑可是曹公的命啊!”
孙乾夹起一块红烧肉,手都在微微颤抖。
“还能怎么办?若是不答应,上官洌打过来,大家一起玩完!曹公雄才大略,应该……应该能忍这一时之气。”
满宠阴沉着脸,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烈酒,辣得喉咙生疼。
“忍?曹公或许能忍,但这位宸王殿下的胃口,可不止这一点。”
“今日是龙虎骑,明日是什么?怕是整个大雍,都要被他吞下去。”
羊祜放下筷子,眼神幽深。
“那你有办法?”
满宠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除非……我们能反败为胜,把上官洌和宁缥缈都灭了。”
“但这可能吗?”
羊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
而此时府邸当中,高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主公,最近鲜卑联盟也来使了,已经在天横府当中晾了好几天了。”
高颎这话音刚落,苏夜端着茶盏的手便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晾了好几天?孤倒是把这几位‘贵客’给忘在脑后了。”
“怎么,他们没闹?”
苏夜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几片嫩芽。
“闹倒是不敢闹。”
“不仅不敢闹,这几日在驿馆里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不过……据底下人回报,那几位鲜卑的使者这几日可是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尤其是那位慕容恪,每日天不亮就在院子里踱步,盯着咱们天横府的粮仓方向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高颎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戏谑,拱手道。
“慕容恪也在?”
苏夜眉毛一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信号,慕容恪作为鲜卑慕容氏的核心人物,更是被送到苍州充当质子的“吉祥物”,如今竟然被荀彧默许着跑到了天横府,看来草原上的局势比战报上写的还要窘迫几分。
“传孤的令,让他们进来吧。”
“既然来了,总得见见,孤倒要看看这群曾经在草原上呼风唤雨的枭雄们,为了几石粮食,能把腰弯到什么程度。”
苏夜整了整衣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