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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犁尘
    拍卖会最终在落日熔金般的余晖中圆满落下帷幕,盛海楼内最后一锤定音的激昂余韵,伴随着修士们或兴奋、或遗憾的嘈杂议论,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然而,真正的忙碌此刻才从台前的光影交错转入幕后的高效严谨。胡海、冯天雷两位家主,连同临波商行的一批账房骨干,点起了彻夜不熄的灵灯,在重重阵法守护下的静室内,开始繁琐而的结算、交割、入库与账目核对工作。

    而与此同时,许星遥则在别院书房中,与钟九海完成了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契约。薄薄数页的灵墨书,承载着巨大的利益与风险,在两人郑重其事地以精血与神念共同烙印下独属于双方的密纹后,无声地燃起幽蓝火焰,化为两道分别没入二人眉心的印记,唯有缔约者方可查阅,外界绝难探查。

    “许城主,此番合作,承蒙信任。钟某代表镇海会上下,先行谢过。”钟九海拱手笑道,“首批货物,半月之内便会抵达,届时还望许城主行个方便。”

    “只要符合约定,临波城自会按章办事。”许星遥神色平静。

    “哈哈,许城主放心,镇海会断不会自毁长城。”钟九海哈哈一笑,复又抱拳,“如此,钟某便不久留了。会中尚有诸多事务需回去安排。许城主,保重,后会有期!”

    “钟道友,慢走,不送。”许星遥微微颔首。

    钟九海不再多言,身形微微晃动,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润光泽,如同融入暮色的一缕潮湿海雾,悄无声息地自书房窗前消散,气息迅速远去。

    送走钟九海,许星遥独自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与镇海会的秘密通道虽已建立,算是为临波城打开了一扇获取资源的侧门,但眼前的局势,却非一纸契约所能安稳。

    东域的混乱正在加剧,如同地火奔涌,只待裂口。白梅帮的活动日益频繁,规模不断提升,渐渐显露出成为一股不可忽视力量的雏形。仅凭杨继业等人搜集整理的玉简情报,终究隔了一层,难以真切洞悉。

    他需要走出去,亲自深入到那滚滚洪流之中,用双脚去丈量动荡的土地,用双耳去倾听最原始的愤怒与呐喊。只有这样,才能更直观地把握局势变化,捕捉那些玉简文字无法传递的细节,从而为临波城未来的决策,做出更清醒的判断。

    他召来杨继业,简单交代了自己将外出一段时日的安排,城中大小事务由他与三位家主共同商议处置,若有要事难决,可通过传讯玉牌联系。

    三日后,许星遥收敛气息,改换了一副平凡的中年散修面容,悄然离开了临波城。越往内陆而行,沿途所见景象便与临波城周边的井然有序愈发不同。

    原野之间,荒芜灵田不在少数。偶见凡民村落,也多是篱墙破败,人烟稀疏,带着一股萧索之气。

    冲突的痕迹更是随处可见。山坡上有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坑洞,林地被齐根削断,路旁甚至能见到未及完全清理的斗法残留血迹……

    许星遥一路行来,默然观察,暗中倾听往来修士的交谈。抱怨与怒言不绝于耳,多是指责外宗修士的跋扈掠夺,以及太始道宗地方势力的无能、贪婪。白梅帮的名字被频繁提及,语气复杂,有钦佩其敢反抗的,有嫌其引来更多报复的,也有猜测其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支持的。

    十数日后,许星遥来到了一片平原地带。根据他收集到的零散信息,近日这一带有白梅帮成员活动,似乎与黄苗镇的地方势力有关联。而巧合的是,神械宫也在这里有一处外围据点。

    黄苗镇规模不大,镇外灵田以出产一种二阶土属性灵谷而小有名气。许星遥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小镇气氛明显不对,防护阵法已然开启,散发着微光,镇口有修士守卫,神色紧张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许星遥没有进镇,而是在镇外数里处一座荒芜的小土坡上停下,静静调息,同时将神念铺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渐深,月色黯淡,星光稀疏。夜风呜咽,带着深秋的凉意。

    子夜时分,许星遥闭合的双目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东南方向,数股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陡然爆发,紧接着便是法器交击的锐响与爆鸣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战斗!而且波动强度不低,至少涉及灵蜕境修士,甚至……有玄根境的气息!

    许星遥身形一动,宛若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激斗的灵光便映入眼帘。

    一方是三人,背靠背结成一个三才战阵,正竭力抵抗。这三人,一名是身穿灰色破旧僧衣的年轻僧人,手持一根乌木棍,棍风呼啸,隐含禅唱之音,但嘴角已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另一名是身着红色劲装的女修,面容清冷,手中一柄细剑舞动如风,剑气森然,却已是守多攻少,步法凌乱。

    而最后那位,则让许星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已有了风霜刻下的皱纹,鬓角甚至有了几缕刺眼的白发。他不再是许星遥记忆中那个眼神明亮的淳朴青年,而是成了一个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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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手中那件法器,许星遥绝不会认错!

    那是一柄有些笨重的铁犁!犁身之上,刻着飞鱼纹路,此刻正绽放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铁犁挥舞间,带着一种大地般的沉凝与坚韧,抵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阿禾兄长……许星遥心中默念,百感交集。当年初识时,阿禾便已有灵蜕五层的修为,在刚刚踏上修行路不久的许星遥眼中,那已是需要仰望的境界。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修为已至玄根,而阿禾兄长的气息……却只是灵蜕圆满!

    其修为进展之缓慢,近乎凝滞。这缓慢背后所代表的,是资源的极度匮乏?是传承的不全?还是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无论哪一种,都可见他这些年来过的,是何等艰辛!

    而与他们对战的,只有一人。

    那人身穿太始道宗制式的青色云纹法袍,面容冷峻,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周身灵力澎湃,赫然是一位玄根初期的修士!他手中一柄赤色飞剑凌厉无匹,剑光分化,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蛇,不断冲击着三人的防御圈。此外,还有一面银色小盾环绕其身,挡下了僧人与女修的大部分反击。

    “小辈,负隅顽抗!”那道宗玄根修士冷哼一声,剑诀一变,赤色飞剑光华大盛,幻化出三道更为凝实的剑影,分袭三人,“尔等白梅帮逆贼,袭杀我道宗执事,罪该万死!今日便拿你们的人头,回去交差!”

    “呸!”那红衣女修啐了一口,剑光奋力格开一道剑影,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刘贼勾结神械宫,强占黄苗镇灵田,逼死多少人!他死有余辜!”

    年轻僧人口诵佛号,乌木棍横扫,佛光涌动,暂时逼退一道剑影,沉声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贵宗那位刘执事倒行逆施,已失道心,堕入魔障。何不……”

    “小贼秃闭嘴!”玄根修士厉声打断,“道宗之事,岂容尔等叛逆评判?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阿禾始终沉默,只是不断催动手中飞鱼铁犁。土黄色光晕越发厚重,但他额头已见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以灵蜕修为对抗玄根初期,即便合三人之力,也已是极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许星遥隐在暗处,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晦涩幽深。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凭空出现,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起来。

    下一刻,许星遥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声势浩大的法术,也没有祭出明显的法器。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那道宗玄根修士侧后方不足三丈之处!

    玄根修士正全力操控飞剑攻敌,心头警兆骤生!他到底是玄根境,反应极快,那面银色小盾光芒暴涨,同时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道炽热的烈火掌印向后拍出!

    然而,许星遥的速度更快。他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所有反应,在对方掌印将发未发,小盾刚转未稳的刹那,一指已然点出。

    这一指,没有绚烂的灵光,只有一股锋锐的剑气激射而出!

    “嗤!”

    一声轻响,剑气擦过银色小盾,直奔玄根修士后心!

    玄根修士骇然失色,顾不得形象,猛地向前扑倒,同时身上一件贴身内甲自动激发,形成一层赤红光罩。

    “噗!”

    剑气击中光罩,光罩剧烈闪烁,虽未立刻破碎,但那锋锐气劲已透入少许。玄根修士闷哼一声,只觉后背如被钢针狠狠刺入,气血一阵翻腾,前扑之势更急。

    许星遥一指奏功,毫不恋战。身形再闪,已出现在阿禾三人附近。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出,瞬间将正处于惊愕中的三人包裹。

    “走!”

    低沉而模糊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不等三人反应,许星遥已裹挟着他们,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速度极快地投向西北方向深邃的森林之中。

    整个过程,从暴起发难到救人远遁,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道宗玄根修士狼狈地从地上跃起,后背疼痛,内腑受震,又惊又怒。他急忙召回赤色飞剑护身,神念疯狂扫视四周,却只捕捉到那道迅速消失在夜色山林中的暗淡流光,气息晦涩难明,根本无法判断来者何人、何派、何等修为!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道宗修士,劫走叛逆!”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却无人回应。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贸然追击。对方修为绝对在他之上,且手段诡异,追上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调息片刻,眼神阴沉地望向许星遥消失的方向,咬牙道:“此事没完!定要上报宗门,彻查到底!”说罢,恨恨地驾起剑光,朝着黄苗镇方向飞去。

    ……

    数十里外,一处破庙内,许星遥停下了身形。他松开灵力,阿禾三人踉跄站定,立刻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阿弥陀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年轻僧人最先反应过来,单手立掌,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修为深不可测,方才救他们时举重若轻,绝非寻常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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