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泪海没有理睬那声从界域深处传来的宣告。
她只是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仿佛那只是风吹过窗台的响动，不值一提。
然后她看向江旭和云鸢，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没事的。起源核心，只要没集齐，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返回相应界域。”
江旭：“……”
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更慌了。
什么叫“只要没集齐”？
什么叫“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返回”？
最难的子约已经被偷了啊喂！
小福星的也被偷了啊喂！
加上刚才梦海界域这一枚——
三枚了！
离集齐还会远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得。
已经没有退路了。
江旭默默咽下这口气。
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然后看看流影寒星那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他牵起云鸢的手，朝梦回泪海点了点头：“那……梦回老师，我们告辞了。”
梦回泪海推了推眼镜，微微颔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他们转身离开时，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小流那家伙，虽然喜怒无常，但做的事，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江旭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梦回泪海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铅笔，继续构思她那荒诞的世界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
离开梦海界域，混沌之中。
流影寒星没有出现。
只有一枚新的起源核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江旭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它收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引，踏向下一个目的地——
天书界域。
——
坐标流转。
当江旭和云鸢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怔住。
入目是无数的书。
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有的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有的堆叠成山静静矗立，有的打开着露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闭合着封面古朴神秘。
书页翻动的声音如同溪水流淌，沙沙作响，在这片空间中轻轻回荡。
而在这书海中央——
一个蓝色短发的小正太，正坐在一堆悬浮的书上面。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袍，蓝色的头发柔软蓬松，像刚洗过澡的小狗。
眼睛很大，是干净的浅蓝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满是好奇。
江旭看着这片书海，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里……
和自己的时空图书馆，异常的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本质相同。
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本悬浮的书册内部，都蕴含着完整的世界本源，有山川河流，有生灵万物，有时间流转。
这个看起来呆萌的小正太，是这些世界的……守护者？
还是创造者？
云鸢已经忍不住轻声惊叹：“好漂亮……这么多书……”
小正太听到声音，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书堆上滑了下来。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起脸，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姐姐，你们是谁呀？”
江旭和云鸢对视一眼。
云鸢蹲下身子，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小弟弟，你好呀，我叫云鸢。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正太眨了眨浅蓝色的大眼睛，乖巧地回答：“我叫张书。”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书海，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这些都是我的！”
云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茸茸的蓝色短发手感极好。
张书也不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被撸舒服的小猫。
江旭轻咳一声，开始熟练地搬出那套说辞：“那个……我们是意外掉进这里的，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所以想问问你……”
张书听完，居然没有任何怀疑，用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哥哥姐姐好可怜！”
他拉着云鸢的手，朝书海深处走去：“那你们先在这里玩一会儿吧！说不定待会儿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啦！”
江旭：“……”
这么……好骗的吗？
说意外掉进来就信了？
不问问他们从哪里来？
不问问他们要去哪里？
不怀疑一下为什么能穿过界域屏障？
他看了看张书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浅蓝色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蕴含着完整世界的书册。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看起来呆萌可爱的小正太，之所以能守护这片天书界域，靠的恐怕不是心智和谋略。
而是——
绝对的实力。
因为足够强，所以不需要怀疑任何人。
因为足够强，所以可以保持最纯粹的善良。
江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同时又有一股浓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这个这么信任他们的小家伙……
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流影寒星偷他的起源核心。
张书拉着他们走到一堆书旁边，兴致勃勃地翻出一本，打开书页，指着其中一个图签：“哥哥姐姐，你们看这个！”
江旭低头看去。
只见书页上绘制着一个……生物？
怎么说呢。
它有着鲨鱼的脑袋——锋利牙齿，冷酷眼神，标准的捕食者长相。
但它有着蜜蜂的身体——毛茸茸的腹部，透明的翅膀，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根明晃晃的毒针。
鲨鱼的脑袋，配蜜蜂的身体。
整个造型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荒诞。
张书指着这个生物，语气欢快地介绍：
“鲨bee！是这个小家伙的名字！”
他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是不是很可爱？”
江旭：“……”
云鸢：“……”
两人齐齐沉默了。
鲨bee。
鲨鱼的鲨，蜜蜂的bee。
鲨bee。
江旭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历了复杂的语义解析——
鲨bee。
傻逼？
他是不是被骂了？
他看向张书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看向那双清澈见底的浅蓝色眼眸，看向那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
好像……又不像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但“鲨bee”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鸢在一旁憋着笑，小声说：“阿旭，我觉得……挺可爱的……”
张书听到有人夸，眼睛更亮了：“对吧对吧！我还设计了好多其他的！比如狮鹫——就是狮子的脑袋，鹫的身体！还有虎蜂——老虎的脑袋，蜜蜂的身体！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翻着书页，展示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创作”。
江旭看着那些鲨bee、狮鹫、虎蜂……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蕴含着完整世界的书册。
忽然想起时空图书馆里那些书架。
想起那些他曾经穿梭过的世界。
想起那些世界的生灵，有美好的，有诡异的，有温暖的，有残酷的。
张书的世界里，都是这样纯粹而荒诞的生物吗？
还是说……
这只是他“玩”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