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谦还是不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聊聊你,聊聊孙彰伟。”
“或者……”
徐帆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杨进谦的眼睛。
“我们聊聊那个叫卫磊的小男孩。”
话音刚落。
杨进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怎么会……”
徐帆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压。
“杨进谦,我再问你一遍。”
“你绑架了卫磊,对不对?”
“哇”的一声。
杨进谦再也撑不住了。
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干的!”
他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喊着。
“是我绑架了卫磊!”
“但是!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警官,你要相信我!”
“我只是想拿点钱!我没想过要他的命!”
“而且绑架卫磊,和王老板失踪。”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干这两件事的,不是同一拨人!”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锐利。
“你说是孙彰伟指使你干的?”
杨进谦猛地抬起头。
“对!是他!”
“他找到我,说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杨进谦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
“他让我去绑架一个小孩。”
“说就是要制造恐慌,把水搅浑。”
徐帆立刻抓住了重点。
“把水搅浑?”
“对!”杨进谦用力点头,
“他说,王老板失踪,你们警察。”
“肯定会把调查方向锁定在生意对手身上。”
“但他让我再绑架一个和王老板毫无关系的小孩。”
“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失踪。”
“这样一来,你们就会去琢磨。”
“这俩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你们的调查方向就会被带偏!他就安全了!”
徐帆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好一个孙彰伟。
心机深沉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给自己脱罪。
竟然不惜再拉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水。
“孩子在哪儿?”
徐帆的声音冷得吓人。
杨进谦浑身一抖,不敢直视徐帆的眼睛。
“在……在我家阁楼……”
“我把他锁在里面了。”
“我给了他吃的喝的,我真的没想伤害他!”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转身就往外走,同时掏出手机。
“夏先!”
“立刻带人去杨进谦家!”
“孩子被关在阁楼里!快!”
徐帆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几辆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往杨进谦家。
当夏先带人踹开杨进谦家阁楼。
那扇反锁的门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小的阁楼里,昏暗又潮湿。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
他身上满是脏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看到警察冲进来。
他甚至吓得往后缩了缩。
“别怕,孩子。”
一个女警员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
走上前,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我们是警察,我们来救你了。”
卫磊“哇”地哭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病房里。
卫保夫妻冲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已经清理干净。
换上病号服的儿子。
两个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磊磊!”
郑若玲扑到床边。
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卫保也站在一旁。
红着眼眶,不停地抹着眼泪。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市刑警队。
“远洋集团的账目已经查封。”
夏先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脸色严肃。
“初步调查发现。”
“远洋集团的账目有巨大问题。”
“涉嫌大规模走私活动。”
“王氏集团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一点。”
“想要以此要挟孙彰伟。”
“结果被他先下手为强。”
徐帆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孙彰伟和王老板,还是没找到?”
夏先摇了摇头。
“没有。”
“孙彰伟从高速上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王老板也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每过去一分钟。
孙彰伟逃脱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王老板生还的可能性就减少一分。
徐帆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认为,孙彰伟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徐帆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和狡猾的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全城搜捕的动静这么大。”
“他反而会选择一个地方躲起来。”
“静观其变。”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
“对全市所有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
“执行最高级别的排查!”
“任何出城的可疑车辆和人员,全部给我拦下来!”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宇馨!”
“到!”宇馨站了起来。
“全程监控交给你。”
“把天眼系统给我利用到极致!”
“我要这座城市所有角落的实时画面!”
“明白!”
“夏先!”
“到!”
“你继续带人深挖远洋集团的资金链。”
“把所有跟他有牵连的人。”
“全都给我揪出来!”
“是!”
徐帆放下笔。
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几个人身上。
“剩下的人,跟我走。”
“我们去把这条。”
“躲在阴沟里的老狐狸,亲手抓出来。”
张意明、还有另外两名干警立刻站了起来。
“帆哥,我也去!”
尚语黎的语气很坚决。
徐帆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好。”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警车上。
张意明握着方向盘。
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显然还在为跟丢孙彰伟的事自责。
徐帆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后排坐着尚语黎,还有另外两名男同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手臂肌肉结实。
是队里的格斗专家,唐为。
另一个则戴着一副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叫常文清。
是队里的观察和分析专家。
“文清。”
徐帆突然开口。
“你说说你的看法。”
常文清推了推眼镜。
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帆哥,我觉得。”
“如果我们是孙彰伟,现在会躲在哪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