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自门外吹进来的风还是冻得人遍体发寒，虞丽看着洪骁和朱夏将议事厅里的人一个个带走，竟感到一丝无计可施。
这些人招供解决不了太大问题，最主要的是领头人。
“虞长官，是我又蠢又笨看不出人心好坏，把邱田放在外事安保组，害死了陈组长，还差点毁了整个特区，你罚我吧。”吕华伤透了心，走到虞丽面前就要跪下。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虞丽让蒋清晗把他扶住道，“特区到处都有蛀虫，能信任的人没有几个，从现在开始你要抛开以前的过往，专心维护特区的和平。”
“我怎么做？”吕华问。
“和护卫队一起加强特区内的巡逻和特区外的看守，不允许一点危险的事发生。”虞丽道。
“是，虞长官放心，这次我肯定会好好带领外事安保组。”
吕华这一刻才算真的认可了虞丽的领导地位。
“虞长官，那齐霄昀那边怎么办？我不能在他嘴里问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的异能级别已经超过了我，可要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让他认罪，那些群众和医务组的人恐怕都不会安定。”唐金科担心。
“他们对虞长官是畏惧，却都把齐霄昀当成了英雄，所以一旦有人煽动，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齐霄昀。”蒋清晗道。
吕华悔恨地道：“何止是他们，就是我不也受了蒙骗做了很多糊涂事吗？要不是邱田当面亲口承认，我也不会相信他是叛徒。”
“护卫队早就在宿舍区看管巡视，有意地安抚群众，这风声怎么还会传得这么快呢？”唐金科想不明白。
“周筱筱跑了，这件事应该是她干的。”蒋清晗道。
“那怎么还不去把她抓住！”唐金科急道。
吕华自告奋勇，他现在恨不得把万胜组织的人都碎尸万段：“我去！”
虞丽点点头。
“她这人可不太好抓，还不如在齐霄昀附近守株待兔，等她的瘾发作了，她肯定会去找齐霄昀要货的。”蒋清晗道。
“把特区翻个底朝天，我不信抓不住她！”吕华道。
“尽量不要大动干戈，更加刺激群众闹事。”虞丽道。
“我知道。”
吕华等不及，怀着对万胜组织的恨意跑出去。
“唐组长，还请你多费辛苦，继续去审问所有嫌疑人。”虞丽道。
“这是肯定要做的，但齐霄昀那儿……”
“把他放在最后，尽量从其他嫌疑人那里多问出点线索和证据，方便进一步证实齐霄昀的身份。”虞丽道。
“是。”
唐金科也走了。
虞丽疲惫地捏捏眉心。
“长官，这次是我准备不足，才让齐霄昀有垂死挣扎的机会。”蒋清晗道。
虞丽摇摇头：“不是你准备不足，是对手很聪明。这次抓出来的万胜组织成员，只有邱田那几个是早就潜伏在宣林市的，其他的都是齐霄昀加入特区后发展出来，说起来我这个曾经的人员信息组组长也很失职。”
“但他既然已经被看管起来了，我们就一定能让他认罪。”蒋清晗道。
虞丽还是摇头：“齐霄昀这个人是笑面虎也有狠劲，除非铁证，不然他一定会咬死了不承认。所以必要时，不用他认罪。”
“长官是想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但这样死无对证，王医生还有那些群众肯定不会答应，就算护卫队和外事安保组一起也压不住那么多人啊！”蒋清晗道。
“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宣泄口就好了，比如我。”虞丽道，“最多就是做实我铲除异己的坏名声，再让他们杀了解恨而已。”
“这怎么能行呢！”
蒋清晗生气道：“万胜组织有什么资格让你陪他们同归于尽？两军交锋也没有主帅冲锋的道理。”
“这是现实，又不是下象棋，谁说主帅不能换的？”
虞丽看向她：“你在棚户区待过，又多次出任务杀丧尸带回物资，王道国也说那次你指挥照顾病人，对你观感很好，等你再帮他们解了恨，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一定能超过齐霄昀。”
“你是认真的？你想死在我手里，帮我得人心？”
蒋清晗震惊，虞丽在她的印象里是很冷酷，始终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但她没想到虞丽能为了打败齐霄昀把自己也算计进去，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
“是啊。”虞丽终于点了头。
“这种事我不可能做，你想都别想。”蒋清晗道。
“把你那点自私的道德感给我扔掉！是你一个人的感受重要还是特区所有人的生命重要！末世中丧尸不绝资源枯竭，大家还在努力坚持活着，难道要死在这种组织的恶心手段里！”虞丽厉声骂道。
蒋清晗心里发酸，很委屈，却不是为了自己委屈。
吕华、陈冠生、洪骁、于喜他们的忠心毫不掩饰谁都能看出来，可是虞丽的忠心藏在她不近人情的外表下，哪怕她做好了死而后已的准备，也没人看见没人相信。
“我们总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用不着走这种后路。”蒋清晗道。
“我加入部队快二十年，没有一次在执行任务中失败。后期是上级考虑我和我丈夫同时在一线太危险，才把我调回安全区做文职工作，但我这条命没有一刻属于我自己。”
虞丽站起来抓住蒋清晗的肩膀，用坚决地眼神盯紧她：“哪怕现在国家机器解体，所有人都朝不保夕，但至少在特区我不允许有一点闪失和意外发生，我要这些人都活着，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蒋清晗转开头，不忍再看她的眼睛：“必要的时候，我会以特区为重。”
虞丽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算是彻底没办法做你干妈了，但这日后的收尸工作也得靠你，不用埋起来，直接丢到树林里喂丧尸就行。”
“别说了！”蒋清晗听出虞丽是在开玩笑缓和气氛，但这一点都不好笑，蒋清晗吸了吸鼻子，“我们还有时间去对付他，干嘛先想这些坏结果！”
“好，那你也去搜查吧。”虞丽笑笑道。
这是虞丽看她最温柔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