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怒吼声在辽阔无尽的天宫建筑群中响起。

    

    这一刻，数以百计的神明跃出各自的殿宇，朝着杨戬所在的区域冲去，欲要阻拦这等狂妄之举。

    

    “不知所谓。”

    

    杨戬漠然注视着冲来的神明，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正如秦悦所言，界域神主与普通神明之间，差距是无法想象的。

    

    不是数量就可以弥补的。

    

    即便其中不乏‘兮’这种王之神明，依然没什么用。

    

    在他眼中，也就是大个点的蝼蚁罢了。

    

    翁.....

    

    混沌世界在此刻延展而开，将所有冲杀而来的神明全部笼罩。

    

    瞬间，怒吼声平息。

    

    这些冲杀而来地神明在混沌世界出现的刹那，便僵硬在原地，完全无法调动自身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被缓缓吸入那个万丈大的黑洞当中。

    

    黑洞在运转，像是一个粉碎机器一般，将被吸入其内的神明一一粉碎，神化后的独立规律、被硬生生抹去原本的意志，成为最为原始的状态。

    

    这个过程，并不快。

    

    云间天宫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神明都难以逃脱被炼化的命运。

    

    唯有偶尔几个没在天宫、亦或者是心怀异心，没有与天宫同进退的神明，逃过了死劫。

    

    “这......”

    

    秦悦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

    

    迟疑了好一会，才朝面露担忧的朝杨戬开口：“杨兄，若是杀光这些神明的话，神国的秩序也将崩塌，要不.....还是手下留情。”

    

    她紧紧盯着那个万丈黑洞，里面的神明基本已经处于崩碎的边缘，若是再不开口的话，肯定都要死在这。

    

    按照她以前的想法，死就死吧，与她无关。

    

    反正不是她的派系。

    

    但真实发生的时候，她又开始担忧起来了。

    

    说到底，神国秩序都是她这一批人亲手建立，其中付出了多少心酸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那些仇家都在抵御深渊绝地，她要是在此刻偷家，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而且，这些神明要是全部死去。

    

    那神国也将难以运转。

    

    凡灵间必然会爆发灾难、或人祸、亦或者是天灾。

    

    在秩序缺失下，会滋生出无数个野心家，从而掀起一场又一次的浩劫，只为登临最终的皇者之位。

    

    所以，秦悦不希望现有秩序被打破，为自己当初的理念、也为神国亿万万凡灵。

    

    “杨兄......”

    

    她见杨戬没有回应自己，不得不再次呼唤。

    

    杨戬目光从黑洞中移开，落在秦悦身上，神色平静，淡淡回应：“旧时代落幕，新的秩序也将诞生，莫要杞人忧天，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不会是永恒不变的。”

    

    “可秩序的掌权者在抵御深渊，我们现在不出力就算了，还做这种偷家的行为........杨兄，我觉得这很不妥。”秦悦回怼，硬气了一回。

    

    杨戬微微摇头：“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情，享受至高无上权力的同时，付出也是应该的，本君的到来，是为了让神国得到新的秩序，终结你口中‘屠龙者终成恶龙’的结局。”

    

    “就算杨兄能够开创一个新的秩序，何尝不是第二条恶龙的诞生。”

    

    “放心，本君没兴趣做什么恶龙，新的秩序如何，本君自然会交给放心的人来建立，她肯定能够让神国变的更好，而非现在这般，固步自封，凡人永无成为神明的可能。”

    

    “杨兄自己不建立秩序，反倒让别人来？”秦悦抿唇，显露敌意：“杨兄，非我不信任你，而是等杨兄安排人来的时候，神国怕是已经生灵涂炭。”

    

    她气息在提升，轮回界域在身后忽明忽暗，这是出手的前兆。

    

    她想要救下黑洞中的神明。

    

    不是不忍心。

    

    而是神国不能有秩序空白的阶段。

    

    这会让无数人因此死去。

    

    现在的她，已经不足以支撑神国的轮回，无法让人开启下一世。

    

    死了，也就是死了。

    

    如灯灭一般，什么也留不下。

    

    “秦姑娘，好好想想你在做什么，不要做出愚蠢的决定，这对你、对本君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杨戬看着秦悦的模样，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已经有了几分不满。

    

    女人，总是这么感性。

    

    明明都已经是敌人了，还在顾忌敌人留下的秩序。

    

    这完全就是愚蠢。

    

    还是那句话，旧时代的落幕，新时代的诞生，神国不会因此变的更糟。

    

    “杨兄，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但神国的建立很不容易，带着太多的心酸与苦楚，只要杨兄能够保证秩序的不变，我定然全力协助杨兄完成新世界的计划。”

    

    秦悦认真开口，并没有很想动手。

    

    只是没有办法。

    

    神国对她来说，很重要。

    

    任何敢于破坏神国之人，不论是谁，不论关系如何，都是不可被原谅的。

    

    “秦姑娘，你与本君是同盟关系，你协助本君完成新世界计划， 本君帮你抵御仇敌，这是对等的交易，你若想要维持神国现有的秩序，就需要新的筹码才行。”杨戬淡淡道。

    

    秦悦眉间紧锁。

    

    杨戬看着秦悦，静静等着对方的回答。

    

    吞噬，是势在必行的。

    

    当然，若是有着一位界域神主级别的强者替代，他也不介意放过这些人。

    

    毕竟，界域神主的规律，质量之高，是数量无法取代的。

    

    要是能够吸收一个界域神主，他的混沌世界必然可以进一步完善。

    

    “抱歉，我已经没有能够付出的代价了。”秦悦声音低沉的回应。

    

    杨戬也不意外，继续手中那点炼化举动。

    

    秦悦捏拳，死死看着那万丈黑洞，看着里面数以百计的神明被旋涡粉碎，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她不敢。

    

    是的。

    

    只剩下半个意识的她，若是出手的话，败亡便是结局。

    

    她本来是在赌，赌杨戬需要她来完成新世界的计划，才如此硬气，一副要刚到底的模样。

    

    然而，她还是赌输了。

    

    这位强大的盟友，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

    

    “新的秩序，真的能够诞生吗？连最基础的神明架构都没有，如何诞生？”

    

    秦悦心中叹息，视线从黑洞中移开，看向云间下方的大地。

    

    族群的繁衍、故人的后裔......

    

    这些是她难以割舍的。

    

    即便是神国爆发最惨烈的战争，都从未波及到凡人的世界，都是在天宫解决，在神国外解决。

    

    这一次，怕是不会如以往一般了。

    

    她深深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