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音在耳边响起。

    

    杨戬静静听着，好一会过去，才微微摇头，自语道：“以规律篡改记忆，替换一个全新的意志，确实是一个手段，只是，若仅此而已的话，还无法赋予人长生才对。”

    

    “难道说，还有什么补充手段不成？”

    

    他于半空渡步，一边感受着佛音中的规律，一边探查着下方血水中的世界。

    

    额间竖眼在转动。

    

    欲要看透这方极乐的本质，看到那个藏于暗处的源头。

    

    沈青竹已经从半空落入下方，于沉浮的尸体上漫步，她朝杨戬挥着手：“哥哥，你下来看看，这些玩意好像都没死透。”

    

    没死透？

    

    杨戬视线落在沈青竹身上，也没迟疑，脚步迈动间，便已是落在了她的身边。

    

    血水浮动，尸骸成路。

    

    在站立于尸体上的瞬间，杨戬立即感应到了一股全新的规律，不再只是篡改记忆，而是想要侵入自身血脉，但又被自身规律阻拦。

    

    那股欲要侵入自身血脉的规律并不强。

    

    甚至是连沈青竹都无法压制，她能够随意在尸骸道路上漫步，丝毫不受影响。

    

    可若是换了一般人的话、亦或者是那些规律并不强的封灵师，就极其危险了。

    

    不光记忆、意志会被篡改取代，血肉也会发生无法预知的变故。

    

    “这便是所谓极乐，所谓的长生？”

    

    杨戬若有所思。

    

    沈青竹却是没去考虑这些，她在尸骸道路上漫步，丝毫没有在意血水、更没去在意沉浮无尽的尸体，一边走着，一边朝杨戬挥手，已经跑出了很远。

    

    在向着极乐最中心的那个巨大尸骸靠近。

    

    杨戬跟在沈青竹的后面，并未加速，如同普通的散步一般，在尸骸道路上行走。

    

    空中，血云依旧存在。

    

    阿冉将镜头对准杨戬，全程记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然而，惊人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镜头中的画面，远比所看到的要让人震惊的多，双眼看到的是血海尸山、是尸骸成路。

    

    而镜头画面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金色的佛光炫彩无比，白玉成路，莲花绽放，一位位从未见过的佛陀坐于莲台之上。

    

    它们面露慈悲，它们讲述真理。

    

    佛音便是从它们口中传出，引发了无数霞光异象。

    

    “怎么可能......”

    

    阿冉紧紧盯着镜头中的画面，面色惊骇无比，不是因为镜头中的画面而惊骇，而是在发现杨戬居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才觉得不可思议。

    

    在镜头中的画面内，杨戬、沈青竹身具金光，越是靠近最核心的那个佛陀，身上的金光就越发浓郁。

    

    原本的形象也在变化。

    

    面露慈悲，双手合十，像是朝圣一般，带着崇敬，带着向往。

    

    “连杨先生这等存在都无法避免被侵袭吗？”

    

    阿冉紧紧捏拳，强行将视线从镜头上移开，以肉眼看向杨戬、沈青竹，看着在血海尸道上行走的两人，高呼着提醒：“杨先生，镜头中的画面不一样，你们要小心.....”

    

    血水尸道上，杨戬抬头看了阿冉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走着。

    

    沈青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然在前面欢快的前行。

    

    两人渐行渐远。

    

    在朝着核心地带的那个巨大骷髅缓缓靠近。

    

    一路无事。

    

    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除了侵袭血脉的规律外，便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额间竖眼冰冷无情。

    

    杨戬的视线中看到了两个场景，双眼与竖眼中的画面不一样。

    

    竖眼看到的场景，便是佛家极乐，是那一个个高诵佛音的佛陀。

    

    而双眼看到的场景，便是眼前的血海尸道。

    

    “何为真，何为假？不过都是表象。”

    

    他淡淡自语，丝毫没有在意两个不同的画面。

    

    这方极乐世界，蕴含的规律不算很强，但也并非源头，而他现在就是要去源头，去那个核心区域的巨大骷髅，也是去见那个一直凝视自己的金轮佛陀。

    

    “哥哥，你快点。”

    

    沈青竹还在朝杨戬招手，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祥和，这种祥和，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杨戬什么也没说，依然静静走着。

    

    许久.....许久.....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核心所在，沈青竹愣在了核心边缘区域，像是受到了无法想象的侵蚀一般，双手合十，虔诚的跪伏了下去。

    

    像是某种仪式。

    

    她整个人开始蜕变，从血肉、到神魂、乃至是意识。

    

    “极乐许你永生。”

    

    佛音化作言语，在金轮佛陀口中响起。

    

    杨戬视线开始合一，他神色平静看了眼跪伏在地的沈青竹，脚步没有停下，继续迈步。

    

    “朝圣者，为何不跪。”

    

    佛陀声大如雷，慈悲的面目蕴含金刚之怒。

    

    杨戬脚步停下，缓缓升空，俯看着所谓的‘佛’，声音漠然：“本君想要知道，你是否有着独立的意志？”

    

    “独立的意志？”佛陀慈悲的面目有着一瞬间清明，随之再次化作慈悲之色：“独立也好，不独立也罢，进入极乐者向往长生，而佛者，可赐长生。”

    

    “呵，佛者？你连佛都未曾见过，就敢自诩为佛，何其可笑。”杨戬冷漠的声音带着嘲讽。

    

    金轮佛陀露出人性化的意外之色，道：“看来施主并非源自于此。”

    

    “本君来自哪里，想必你心中有个猜测，但本君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是错的，你的佛也是错的，你所理解的一切，都是别人想要你理解的。”

    

    “施主.....”

    

    “你值守在此，隔绝源头，不过只是在遵循着本能，遵循着你所获得的那股力量。”杨戬打断道。

    

    金轮佛陀皱眉，脸上的慈祥已经不在。

    

    杨戬继续开口：“轮回的力量确实强大，甚至能够让野心家甘愿永坐于此，但你真的得到了那股力量吗？还是说，你不过只是轮回推出来的一个掩护，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只是为了阻拦世人对轮回的探索。”

    

    “施主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本君是谁，本君既然来了，那就代表着你的任务也该结束了。”

    

    “你想取代于我？成为新的佛？”金轮佛陀声音渐沉，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有无尽的诵经声响起。

    

    诵经声蕴含强势无匹的规律。

    

    渡化人心，篡改血脉，镇压人的独立性。

    

    这是属于佛的力量，也是源自界域本源最为纯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