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本君都不认识了？”
声音在魔影口中传出，黑色的雾气淡化，露出身穿白衣的杨戬。
云霄愣了一下，依旧留了一个心眼。
特别对于眼前杨戬额头上的那只血色竖眼，她充满着疑惑、也带着怀疑。
这不对劲。
与她记忆中宛若神明的杨戬，简直差距太大了。
再怎么修炼，也不会将天目修炼到这般邪异吧，这完全就是本源出了问题。
难道说.....
云霄眸子闪过担忧，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不是太美妙的猜测。
杨戬感应到了云霄内心活动，不禁有点无语，道：“你就不能指望本君点好的？”
“可真君这个状态......”
“前行的路自然充满未知，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那真君这次的到来，是不是代表已经结束了？”云霄问。
杨戬微微摇头，如实开口：“事情比想象中更加难办，本君可能要离开很久很久，或许彻底回不来，所以，本君希望你能够早些破境，庇护于她们。”
“真君高看小女子了。”云霄叹了口气，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君若是回不来，莫说是我们，想必洪荒世间也不会被留下，会被真君忌惮的东西一并抹除。”
“这点，确实是个问题。”
杨戬没有反驳。
云霄一向以智慧着称，是碧霄无法比拟的，看问题也特别透彻。
若他真的无法从历史之前回归，那所有的后手其实都没有意义。
先不说‘观察者’、陈凡了，单单只是神庭都无法容下与他有关的一切。
强势，是需要代价的。
这个代价，便是与他相关的一切。
在他在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敢于去惹，去触碰他的逆鳞。
但要是他无法从历史之前回归，那么洪荒世间、身边的至亲女子，将会被彻底清算。
不过，为了应对这点，他在凤舞身上留下了后手。
即使自己在历史之前发生了异变，无法回归，也可以强行夺取凤舞的道果，直接降临在当世。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在非绝境下，或者说是身死道消时，他是不会动用凤舞身上的刻印的。
用一次，就没了。
算是底牌了。
“那真君何必还要做多余的安排，想必她们也不想苦修结束、好不容成就极道后，却是发现真君早已离去，那时候，不论真君有什么安排，都没有意义。”
“所以，本君来找你了。”
“真君要小女子安抚她们？”云霄耸肩：“小女子这次可能要让真君失望了。”
“为何？”
“不想。”
“？”
杨戬面带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云霄拒绝自己，以前这位仙子，可是懂事的很。
这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聊下去。
云霄看出了杨戬的心思，接着开口：“真君既然在乎她们，又何必急于这一段时间，晚些时候再去，以真君的实力，想必不会如何。”
说完，见杨戬没有任何话语表示，当即又道：“如果真君觉得麻烦，不愿意浪费精力，小女子也无力阻拦，真君可自行离开，小女子就当没见过面，也不会与她们透露半点今日的信息。”
“你倒是会聊天。”杨戬苦笑，头一次没那么强势。
云霄耸肩：“小女子跟着真君也有些年头了，真君如何想，小女子还是能够猜到一二的。”
她站在星空，静静看着杨戬，也没去要求什么，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杨戬叹了口气，无奈开口，算是解释：“不是本君嫌麻烦，主要是相聚后的别离更加难以安抚。”
“真君也会怕？”
“怕？”
杨戬看着云霄，沉默了。
他会怕吗？
自然不会。
一路走来，从未有过退缩。
不论敌人多么强大，不管对手是谁，他的想法都如最初一般，一拳打不死，就再来一拳。
可，安抚众女，真不是他的强项。
强势一点？
那就是凶她们了。
不是做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们好不容易成就极道回归，苦等数十上百纪元，他开不了那个口。
无声的对视许久。
杨戬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复杂，道：
“本君这一生如履薄冰，走错任何一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云霄，不是本君不愿意多花些时间给她们，主要是敌手从未给过本君时间。”
“若未来有一天，本君无法阻拦。”
“本君会后悔，后悔自己的无能，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不该将感情放在儿女情长上面。”
“云霄，你在她们中最为聪慧，这是本君会将你留在身边的原因。”
“本君希望你能够以大局着想。”
云霄听完杨戬的话语，平静的面容有了些许变化，是遗憾、也是黯然。
她背着的手掌捏紧，指甲陷入掌心。
“在真君心中，我和她们一直是累赘，对吗？”
“对。”杨戬没有否认，直言开口：“情字一物，有违道心，对本君来说，是不该存在的。”
“可真君还是选择以身入劫了。”
“她们是无辜的，本君不想看到她们青灯古佛，也不会允许别人去接触，或许.....本君应该斩掉人性，这样才更像一个神明。”
“真君就不怕小女子将这些话转告她们？”云霄白了杨戬一眼，对这么直白的说法是真心无语。
拜托，我也是你的道侣好吗。
你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这合适吗？
她暗自捏拳，心里不是很舒服，但也无能为力，她不是妹妹，做不到在杨戬面前那般放肆。
“你不会的。”杨戬道。
“这么肯定？”
“呵。”杨戬没有无效闲聊的想法，扯回正题，道：“云霄，这一次，希望你能够帮忙一二，本君会在你体内留下足以抗衡神主的力量，足够你安排所有，不被任何人阻拦。”
“求我。”
“？”
“小女子只要真君向我低一次头，如果不愿意的话，小女子也爱莫能助。”云霄怄气一般回应。
杨戬嘴角一抽，哪里会应允，衣袖一甩就要离开。
云霄撇嘴：“你这家伙能不能公平点，我也是你的道侣好不好，你什么事都让我来善后，你不觉得这样太欺负人了吗？”
“本君知道对你不公平，但这便是你存在的意义。”
“你这人.....”
云霄紧紧捏拳。
杨戬的身影开始淡化，即将在星空中消失，离开这方世间。
云霄狠狠跺脚，星空陡然震颤，她‘哎’了一声，道：“好了，我帮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