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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刮过脸颊,带起一阵刺骨的疼。
云,是沉的。
沉得像压在心头的巨石,悬在天际,遮了所有天光,只剩漫天压抑的银白灵光,与纵横交错的凛冽剑意,在百里虚空死死对峙。
荡妖令牌化作的数十丈法相,悬在云巅,银纹流转,天道法理如锁链般缠绕虚空,每一缕气息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化神修士的威压,早已不是灵力强弱的差距,而是对天地法则的掌控,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是元婴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天堑。
林墨的身形,在这磅礴威压下,显得那般渺小。
白衣猎猎,被风压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经脉里的灵力如奔腾的野马,四处冲撞,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哀鸣,喉头的腥甜愈发浓烈,顺着咽喉往下咽,带着一丝温热的涩意。
他能感觉到,周身的空间早已被彻底禁锢,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脚下的虚空寸寸龟裂,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化神法理彻底碾成齑粉。
身后,是废丹峰。
是数千还在苦苦支撑的宗门弟子,是蹲守阵眼、气息奄奄却寸步不退的灵猫,是青石上,那道始终凝望着他的小巧身影。
他不能退。
浪子一生,潇洒独行,无牵无挂,可从他扛起喵仙宗宗主之位的那一刻起,便有了羁绊,有了软肋,更有了逆命而战的底气。
世人皆信境界定生死,他偏要信,手中之剑,可破天命!
就在荡妖使招式迟滞的刹那,林墨眼底的漠然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剑的精光。那是游走生死边缘无数次,练就的本能,是捕捉战机、绝处逢生的狠厉。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猛然翻转,剑柄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内敛的剑意,在此刻骤然爆发,不是硬碰硬的抗衡,而是如灵蛇出洞,如流星破空,避开令牌法相的正面锋芒,身形在凝固的虚空中强行扭转,留下一道虚幻的残影。
“浪子剑·无迹!”
没有震天的嘶吼,只有低沉的自语,声音被狂风撕碎,散在云空里。
剑光陡然变得缥缈无形,似有若无,不再是方才的凌厉霸道,反而多了几分孤绝的洒脱。剑影穿梭在银色法理锁链之间,每一次闪动,都精准避开荡妖使的灵力封锁,直指对方周身灵力流转的破绽之处。
化神修士掌控天地法理,周身灵力循环看似天衣无缝,可但凡施法,必有强弱之分,令牌全力镇压之际,自身经脉玄关,便是唯一的薄弱点。
荡妖使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元婴修士,竟能在如此绝境中,抓住那微不可查的一丝契机,更能精准勘破自己的灵力破绽!那一瞬间的惊疑,让他周身法理波动再次紊乱,原本封死的虚空,竟被这道缥缈剑光,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放肆!”
怒喝声响彻云空,荡妖使眼中的不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震怒。他猛地抬手,想要召回令牌回防,可令牌已然全力出击,法理之力倾泻而出,仓促间根本无法收回。
银色丝绦疯狂缠绕,想要阻拦这道剑影,可此刻的浪子剑意,早已无迹可寻,柔中带刚,虚虚实实,任凭丝绦如何席卷,都只能扑空。
剑光转瞬即至,直直刺向荡妖使左肩玄关!
“噗——”
剑气入体,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
荡妖使左肩衣衫瞬间碎裂,一道血痕骤然浮现,灵力流转在此处骤然受阻,周身笼罩的法理光罩,也随之泛起一阵剧烈波动。
他闷哼一声,身形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竟敢伤我!”
化神之尊,竟被一名元婴修士,一剑破防,伤及肉身!
这若是传出去,他荡妖使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林墨身形落地,单膝跪在虚空之中,手中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鲜血终于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白衣之上,绽开点点红梅。
他抬头,望着云巅的荡妖使,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化神又如何?天道法理,也挡不住我手中之剑。”
风,更急。
云,更乱。
全场死寂。
两千仙盟修士尽数愣住,眼底满是震惊,再也没有半分轻视。那些浮空列阵的元婴长老,更是脸色大变,死死盯着天际那道白衣身影,掌心悄然攥紧。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元婴巅峰修士,竟能以剑伤化神,竟能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寻得一线生机!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仙盟心腹大患!
废丹峰之上,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成了!宗主伤到他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峰下弟子瞬间沸腾,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东侧隘口,阿玳一直死死抿着的嘴唇,终于微微松开,攥得发白的剑柄,也缓缓放松。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东北大嗓门再次响起,带着难掩的激动,却依旧强硬:“瞧见没!咱宗主就没输过!都给我打起精神,守好阵位,别掉链子!”
只是没人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后怕过后的余悸,也是满心的庆幸。
灵植堂前,石小满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双腿依旧微微打颤,浑身灵力早已透支,每一寸肌肉都酸痛难忍,可他脸上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抬手抹去额头的血汗,对着周遭弟子沉声道:“我就说,宗主能行!咱们再加把劲,稳住阵基,绝不能给宗主拖后腿!”
他说着,再次催动灵力,手中灵植锄狠狠扎入地面,引动地脉灵力,朝着大阵光罩涌去。那些原本萎靡的灵藤,再次泛起微光,艰难地缠绕在一起,维系着即将破碎的大阵。
峰头青石上,玄夜依旧稳稳立着。
眉心的金印光芒渐渐收敛,那缕转瞬即逝的古老血脉气息,也彻底隐匿无踪。它轻轻收回小爪子,金绒毛被风吹得微微蓬起,竖瞳里的紧张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林墨的目光,愈发柔和。
喉咙里的低沉呼噜声,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庆幸。
它不懂什么化神境界,不懂什么天道法理,它只知道,那个它要守护的人,没事就好。
只是玄夜不知道,它方才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血脉气息,早已在荡妖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巅之上,荡妖使捂着左肩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伤口不深,可那缕刁钻的剑意,却盘踞在经脉之中,不断扰乱他的灵力流转,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竟与他手中荡妖令牌的本源纹路,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荡妖令牌,乃是仙盟传承千年的至宝,纹路源自上古,据说镌刻着镇压妖族的上古法理,是当年仙盟初创,用以平定妖族祸乱的圣器。
这纹路,除了仙盟高层,无人知晓其本源。
可方才,那气息……
荡妖使的目光,猛地越过林墨,死死落在废丹峰头,那只通体金黑的小猫身上。
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那气息,分明是上古妖族王族的血脉,而且,与荡妖令牌的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这只小猫,竟是上古遗脉?
仙盟古籍中记载的,那段被刻意抹去的猫仙秘辛,竟是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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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废丹峰能布下如此诡异的猫尾盘桓大阵,难怪这元婴修士能爆发出如此逆天的战力,原来根源,竟在这只小猫身上!
荡妖使眼神变幻不定,震怒、惊疑、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荡妖平叛,只需随手镇压,便可踏平废丹峰,立下大功。可如今看来,这桩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背后藏着的隐秘,甚至牵扯到仙盟上古秘史!
若是能抓住这只上古猫仙遗脉,带回仙盟,查清这段秘辛,他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甚至能踏入仙盟核心!
想到这里,荡妖使眼底的怒意,渐渐被深沉的算计取代。
他不再急于出手镇压,反而缓缓抬手,止住了身后想要上前的仙盟修士,目光冰冷地扫过林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你身后那只妖猫,究竟是什么来历?”
林墨眸光微冷,缓缓站起身,拄剑而立,白衣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洒脱依旧。
他没有回答荡妖使的问题,只是将玄夜护在身后,语气淡漠:“仙盟化神使,不问是非,率重兵强闯宗门,镇压无辜,如今反倒问起我宗门灵宠的来历,不觉得可笑吗?”
“无辜?”荡妖使冷笑,周身灵力再次涌动,“妖类祸乱世间,本就是天道公敌,你庇护妖类,结党营私,自立宗门,违抗仙盟法令,本使镇压你,天经地义!”
“天道公敌?”
林墨忽然笑了,笑声清冷,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孤绝,“自我执掌废丹峰以来,护山安民,炼制丹药,协助四方修士除魔灭祟,从未害过一人。倒是你们仙盟,仗着境界威压,以势欺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扣上妖邪的帽子,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道法理?”
字字铿锵,如剑鸣响彻云空。
周遭不少仙盟修士,闻言神色微动,眼中露出一丝迟疑。
这些年,仙盟独大,掌控落霞界,早已习惯了一言九鼎,平日里欺压小门小派,早已是常事。废丹峰的所作所为,他们看在眼里,并非妖邪行径,只是因为庇护妖类,便要被赶尽杀绝,终究是有失公允。
荡妖使脸色一沉,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厉声喝道:“巧言令色!妖类就是妖类,岂能容你狡辩!今日,本使定要荡平此山,斩杀妖物,以正仙盟威严!”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想要催动令牌,可方才经脉受损,又兼之心底藏着疑虑,招式之间,已然没了此前的决绝。
就在此时,远处云空,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径直朝着荡妖使飞去。
荡妖使眉头一蹙,抬手接过,神识探入。
不过瞬息,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传讯内容很短,却让他心头一震。
仙盟总部传来密令,命他即刻停止对废丹峰的出手,速速返回总部,另有要事商议,且不得为难喵仙宗众人。
仙盟总部,竟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荡妖使攥紧了手中的传讯玉符,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的林墨,看着峰头的玄夜,心中的疑虑更深。
看来,这喵仙宗,背后果然藏着隐秘,甚至连仙盟总部,都对此有所忌惮,不然绝不会在此时,下达如此蹊跷的命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即便强行出手,未必能轻易拿下对方,反倒可能节外生枝,不如先返回总部,查清此事原委,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荡妖使深深看了林墨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今日,算你好运。”
他抬手,召回云巅的荡妖令牌,令牌灵光收敛,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手中。
“撤!”
一声令下,两千仙盟修士,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纷纷调转身形,跟着荡妖使,朝着远处云空离去。
不过片刻,仙盟众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天际,那股压得废丹峰喘不过气的磅礴威压,也终于消散殆尽。
风,渐渐缓了。
云,渐渐散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废丹峰之上,带着久违的温暖。
林墨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从虚空坠落。
“宗主!”
阿玳惊呼一声,身形瞬间跃起,想要上前接住他。
可一道更快的金色身影,已然先她一步,从峰头青石上窜出,如一道金光,稳稳落在林墨怀中。
玄夜小巧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眉心金印微微发亮,一缕温和的血脉灵力,缓缓传入林墨体内,安抚着他紊乱的经脉。
林墨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小家伙,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峰头青石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
他低头,看着怀中乖乖趴着的玄夜,指尖轻轻拂过它头顶的金绒毛,心底的那丝疑虑,却愈发清晰。
荡妖令牌的纹路,玄夜的血脉,仙盟突如其来的撤兵……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上古猫仙的秘密,仙盟隐藏的秘辛,还有荡妖使方才那异样的眼神,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已悄然铺开,笼罩在喵仙宗的上空。
这场危机,看似化解,可暗藏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阿玳、石小满带着一众弟子,纷纷赶到峰头,看着安然无恙的林墨,众人脸上满是激动与敬佩。
“宗主,您没事吧?”石小满上前,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
林墨摇摇头,缓过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我没事,辛苦大家了。”
他抬眼,望着四周残破的大阵,看着蹲守阵眼、气息微弱却依旧坚守的灵猫,看着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喵仙宗,才刚刚立足,便遭遇如此大劫,可宗门上下,无人退缩,生死与共。
这,便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传令下去,修复大阵,疗伤休整,灵植堂全力调配丹药,安抚众人。”林墨沉声下令,语气坚定,“仙盟此次退走,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废丹峰。
阳光洒在白衣染血的林墨身上,洒在他怀中乖巧的玄夜身上,洒在整座历经劫难却依旧屹立的废丹峰上。
远方云空,荡妖使站在云端,回头望向废丹峰的方向,眼底阴沉如水。
上古猫仙遗脉,仙盟总部的密令,还有那个逆天的元婴修士……
这桩隐秘,他必须查清楚。
而林墨轻抚着怀中的玄夜,指尖触碰到它眉心的金印,心底的猜测,渐渐清晰。
属于猫仙的上古往事,仙盟不为人知的阴谋,终将一步步,浮出水面。
下集预告:仙盟密令藏玄机,猫仙上古秘辛初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