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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不是冰渊深处那种狂躁的雪,是细碎的、绵密的,像扯不断的银丝,落在肩头,悄无声息便化了,只留下一丝刺骨的凉,渗进衣料,钻到骨头缝里。
极北冰渊的风,却缓了。
方才震天的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早已散在风雪里,只剩下风吹过冰缝的呜咽,还有喵仙宗弟子清理战场的细碎声响。染血的冰面,被新雪一点点覆盖,那些凝固的血色冰纹,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这场惨烈的围杀,从未发生过。
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甜腥,又带着冰寒的冷冽,混着风雪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提醒着所有人,方才这里,是何等人间炼狱。
林墨抱着玄夜,站在寒冰古殿的石阶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家伙柔软的金毛。玄夜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眉心金印只剩一抹淡淡的光晕,小爪子时不时轻轻挠一下他的衣襟,全然没了方才护主时的凌厉,只剩小猫该有的软糯。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剑已入鞘,剑意内敛,可指尖依旧残留着握剑的力道,虎口微微泛白。方才那一剑,斩灭苏玄清,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损了他大半心神。融合猫仙血脉威压出剑,本就是以力破巧,看似平静的剑招下,是翻江倒海的灵气冲撞,此刻丹田内的灵气,依旧在微微躁动,隐隐作痛。
他不是神,也会累。
从前做逍遥浪子,一剑在手,快意恩仇,赢了便走,输了便躲,无牵无挂,从不用顾及身后之人。可如今,他身后是数千喵仙宗弟子,是怀中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玄夜,是整个刚刚崛起的喵仙宗。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风掀起他的衣袍,黑发在风雪中飞扬,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份从未有过的沉重,正一点点压下来。
仙盟两大元婴长老毙命,精锐全军覆没,这笔血仇,仙盟绝不会善罢甘休。落霞界仙盟盘踞万年,势力盘根错节,化神老祖坐镇中枢,麾下大小宗门上百,此次折损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今日胜的,是一场战役;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灭宗之战。
“宗主,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阿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利落。她提着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裤脚被冰碴划破,露出些许泛红的肌肤,脸上沾了点点雪沫,却丝毫不见狼狈,反倒多了几分飒爽。
她走到林墨身侧,目光扫过渐渐被雪覆盖的仙盟修士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这帮龟孙子,一个没跑掉,全都交代在这冰渊了,咱们牺牲的弟子,也都收敛好了,一共三十七具,都安置在灵舟上了。”
说到牺牲的弟子,阿玳的语气沉了下去,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那些都是朝夕相处的同门,前几日还在一起修炼、说笑,转眼便永远留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林墨抬眼,看向不远处停着的数艘灵舟。舟上,喵仙宗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将同门遗体安放好,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与悲戚。
胜了,却依旧有人离去。
这就是修真界,弱肉强食,从无绝对的全胜。
“嗯。”林墨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伤员如何?”
“重伤者十二人,都已服下疗伤丹药,暂时稳住了伤势,只要赶回宗门,用灵泉温养,便能痊愈。”石小满也快步走了过来,肩上扛着灵植锄,脸上沾了泥土与血污,平日里憨厚的面容,此刻满是凝重,“俺刚才检查了,仙盟的法宝、丹药、灵石,都收拢好了,能补贴宗门不少。”
林墨点头,目光掠过众人。
喵仙宗弟子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破损,可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历经此战,他们眼中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杀伐之气,再也不是当初那群只会潜心修炼、不懂世事的修士。
他们懂了,守护宗门,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用血与剑去拼。
“启程,回宗。”
林墨没有再多说,抱着玄夜,转身走向为首的灵舟。
玄夜似是被脚步声惊醒,微微睁开眼,金色竖瞳朦胧,蹭了蹭他的脖颈,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林墨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眼底的冰冷与沉重,褪去些许,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这一生,漂泊无依,无父无母,仗剑走天涯,从未有过牵挂。直到遇见玄夜,遇见喵仙宗这群人,他才明白,原来被人依赖,有要守护的人,是这般滋味。
甜,也沉。
灵舟缓缓升空,破开漫天风雪,朝着废丹峰方向飞去。
舟上,一片寂静。
没有了方才大胜的欢呼,所有人都沉默着,或打坐调息,或照料伤员,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神复杂。
林墨坐在灵舟舱内,将玄夜轻轻放在铺好的软垫上,为他盖好一件绒衣。小家伙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小鼻子微微抽动,模样可爱。
他起身,走到舟边,推开窗。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发丝乱舞,冰冷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却让他愈发清醒。
极北冰渊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可那片冰原上的血色,那两道被他忽略的细微痕迹,却在心底挥之不去。
冰殿角落那道转瞬即逝的黑雾,气息阴邪,不属于仙盟,也绝非喵仙宗所有,阴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还有一种古老的气息;还有苏玄清尸身旁那枚刻着玄字的黑色玉佩,材质特殊,灵气内敛,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
玄字……
林墨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眉头微蹙。
玄尘子。
那个躲在幕后,挑唆仙盟攻打喵仙宗,却自始至终未曾露面的神秘人。
云沧海、苏玄清,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这一切,从仙盟盯上猫仙传承开始,便是他布的局。他究竟是谁?目的何在?那黑雾,是否与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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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像冰渊下的暗流,在心底蔓延。
古龙笔下的浪子,从不会被表象迷惑,越是平静的局面,越藏着致命的杀机。
林墨很清楚,此次冰渊之战,看似了结了仙盟这支追兵,实则是引出了更深的暗流。玄尘子的算计,仙盟的怒火,还有那未知的黑雾势力,三股力量交织,正朝着喵仙宗,缓缓逼近。
“宗主,风大,关上窗吧,别着凉了。”
阿玳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走了过来,将茶杯递到他面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开口,“俺知道你在担心啥,仙盟那边,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俺们喵仙宗弟子,没一个是怂包!”
林墨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转头,看向阿玳,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笑意,是浪子独有的洒脱,却又多了几分暖意。
“我没事。”他抿了一口灵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阿玳,宗门那边,回去之后,立刻加强戒备,启动废丹峰外围的防御阵法,战堂弟子全员值守,不得有丝毫松懈。”
“明白!”阿玳重重点头,语气干脆,“俺这就去安排,回去就把猫武士团全部调动起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宗门!”
她说完,便转身去吩咐事宜,风风火火,尽显东北大妞的利落。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安心。
喵仙宗虽根基尚浅,却有一群同心同德的弟子,有阿玳这般果敢的帮手,有石小满这般踏实的部下,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再次看向窗外,风雪依旧,天色昏暗,灵舟在云层中穿梭,朝着宗门的方向疾驰。
舱内,玄夜依旧睡得安稳,呼吸均匀,金毛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墨缓缓关上窗,隔绝了寒风与飞雪,转身走到玄夜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猫仙传承,万年蒙冤,玄夜身为猫仙后裔,身上背负的,远比自己更多。此次冰渊一行,玄夜的血脉之力愈发稳定,可也正因如此,才会引来更多觊觎。
他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庇护整个喵仙宗,强到足以让仙盟不敢轻易来犯,强到足以揭开所有阴谋,为猫仙一族昭雪。
浪子的剑,一旦有了守护之人,便再也不会放下。
剑客的道,一旦踏上,便只能一往无前。
灵舟飞行了整整两个时辰,漫天风雪渐渐散去,远方天际,隐隐露出一抹微光。
废丹峰,快到了。
远远望去,废丹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峰依旧破败,可此刻,在喵仙宗弟子眼中,却无比亲切。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要拼尽一切守护的地方。
“快看!是宗门!”
有弟子激动地喊出声,打破了灵舟上的寂静。
众人纷纷凑到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废丹峰,眼中露出归乡的暖意,之前的沉重与悲戚,也消散了些许。
林墨站起身,抱起依旧熟睡的玄夜,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却又多了一份坚定。
归途已至,可纷争未停。
冰渊埋下的暗影,正悄然蛰伏;仙盟的怒火,已在熊熊燃烧;幕后的玄尘子,依旧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喵仙宗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灵舟缓缓落在废丹峰广场之上,早已等候在峰上的弟子,立刻迎了上来。当看到灵舟上安放的同门遗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悲恸。
林墨抱着玄夜,走下灵舟,脚步沉稳。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唯有变强,才能不让悲剧重演;唯有亮剑,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将同门遗体,安葬在宗门英灵冢。”林墨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响彻整个广场,“他们为守护宗门而死,永受喵仙宗后世弟子敬仰。其余弟子,各自疗伤,休整三日,三日后,宗门议事,部署后续事宜。”
“遵宗主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沉稳,没有慌乱,只有坚定。
林墨抱着玄夜,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背影挺拔,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他刚踏入房门,将玄夜放在床榻上,怀中的传讯玉佩,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玉佩之上,灵光闪烁,传来一道急促而慌乱的声音,那是宗门驻守在外围的弟子,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
“宗主!不好了!仙盟大批人马,已抵达废丹峰百里之外,为首者,是仙盟荡妖使!”
林墨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下集预告:荡妖使兵临城下,喵仙宗大阵启,强敌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