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构成虚影的蓝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回瀚海乾坤罩那黯淡的三角体中。
最后一丝神性波动也彻底消失,静室内只剩下沉星木的冷冽檀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海水咸腥气息。
静魂玉榻上,那瀚海乾坤罩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几道细微的裂痕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块耗尽能量的普通蓝色晶石。
它作为“神器”的灵性与威能,已在刚才的对抗与投影中被彻底透支。
虚影之后:真实的计划与冰冷的期待
虚影消散的同一刹那,林夏脸上那完美的“激动与恭敬”如同面具般瞬间剥落,恢复成亘古不变的深邃与平静。
蓝金色的帝眸重新被冰冷的数据流占据,比之前更加幽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失去光泽的瀚海乾坤罩本体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它,三角体化作一道微弱的蓝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眉心。
它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进入海神岛的“门票”和一个持续研究海神烙印的标本。
‘海神岛…神考…’
林夏的思维核心高速运转,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蓝图迅速完善。
‘主动进入其规则框架,在‘接受考验’的名义下,最大化接触、引导、解析其神力运作机制,获取从凡人到神明跃迁过程的完整底层数据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静室的墙壁,落在武魂城中心那依旧喧嚣的斗魂场方向。
精神链接中,实时调取了蓝银网络捕捉到的画面。
擂台上,唐三正挥舞着沉重的昊天锤,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一名对手轰飞,帽檐下的眼神燃烧着疯狂与仇恨。
‘至于你,唐三…’
林夏的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冰冷而绝对理性的弧度再次浮现。
‘背负着血海深仇,燃烧着不甘的灵魂,挣扎着想要攀上巅峰向我复仇…真是…完美的实验素材。’
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星图。
那颗吸收了海神神力、表面多了一丝蓝金纹路的本源种子,正缓缓脉动,散发出更加深邃莫测的气息。
星图边缘,代表海神岛的坐标,正闪烁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武魂城总决赛的擂台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蓝霸学院最后一名队员——戴沐白,捂着塌陷的胸膛,不甘地倒在了星屑石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华丽的纹章。
裁判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武魂殿学院获胜!晋级决赛!”
没有欢呼,没有沸腾,只有一片压抑的死寂。
擂台的另一边,蓝霸学院的残阵中心,唐三单膝跪地,手中的昊天锤沉重地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帽檐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脱落,露出那张被汗水、血污和刻骨恨意扭曲的脸。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身上无数道崩裂的伤口,鲜血沿着手臂流淌,浸湿了锤柄。
他的视线越过倒下的队友,死死钉在高高的教皇殿观礼席上。
那道深色的身影,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悬于天际,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挣扎。
赢不了…根本赢不了!
即便他拼尽全力,将玉小刚那套“极限力量昊天锤”的理论发挥到了极致,利用仇恨爆发出远超魂尊等级的战力,甚至在战斗中强行突破到了三十九级。
但在武魂殿黄金一代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显得如此笨拙而可笑。
邪月那柄月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割在他力量爆发的间隙,将他狂暴的锤击化作徒劳的罡风。
胡列娜无孔不入的魅惑妖术,更是数次让他心神失守,陷入致命的幻境,若非心中的恨意如同烙铁般灼烧灵魂,他早已精神崩溃。
而焱…那个浑身燃烧着地狱岩浆的怪物,仅仅是站在场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与压迫感,就让他感觉自己像要被烤干的虫子!
而林夏看着这一幕也没有超出自己的预估,毕竟唐三的绝大多数机缘都被自己截胡或者影响到没了!
仙草?
那些本该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早已被林夏截胡或毁掉!
没有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强化体魄,滋润经脉,他强行接续的经脉在刚才的战斗中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濒临破碎的瓷器。
武魂?
引以为傲、潜力无限的蓝银草被彻底废掉!
只剩下沉重的昊天锤,蛮力有余,灵动不足,失去了控制战场、消耗对手的能力,只能像个莽夫一样硬碰硬,而硬碰硬的结果,就是被邪月玩弄于股掌之间。
外附魂骨八蛛矛?
那是他曾经最大的底牌和助力,能攻能守能吞噬魂力,足以扭转乾坤的存在!
在林夏的间接影响之下也没有获取!
此时的唐三就像一个被剪掉了所有羽翼、拔掉了所有獠牙的野兽,空有疯狂的意志和一颗复仇的心,却连触及敌人衣角都做不到。
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甚至没有动用武魂融合技“妖魅”,仅仅是常规的配合,就将蓝霸学院这支一路杀上来的黑马,摧枯拉朽般击溃。
“废物!”
“哗众取宠!”
“还以为有点本事,结果就这?”
周围观众席上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唐三的心上。
他不是主角,不是奇迹的创造者,他只是这场盛大演出中一个不自量力、供人取笑的小丑。
“噗!”
巨大的屈辱、不甘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愤怒,终于压垮了唐三紧绷的神经,他再也忍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星屑石擂台上,溅起一片刺目的猩红。
“小三!”
柳二龙悲愤地冲上擂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唐三,看向武魂殿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玉小刚坐在轮椅上,被弗兰德推着,脸色苍白如纸,放在扶手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是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
他的理论,他的孤注一掷,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