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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恒可不是在开玩笑。只要这老家伙开口，叶恒真能给他。虽说这袈裟是大唐皇帝手里接过观音菩萨赐的，可这玩意儿就是个招灾惹祸的东西。叶恒卖又卖不掉，送又没人敢要。上回叶恒穿它，也就那么一次，还是奉旨穿的，给长安百姓展示一下就收起来了。

    再说了，这不是观音禅院吗？既然是观音菩萨送的东西，留在这儿也挺合适。叶恒真不在乎。只要你这老和尚开口，叶恒立马给你。

    叶恒笑着说：“悟空，把灯端过来，让老院主好好瞧瞧。”

    老和尚却说：“弟子们已经点了灯，可灯一照，那宝贝反倒晃得人眼花，更瞧不真切了。”

    孙悟空不耐烦地问：“那你想怎么瞧？”

    老和尚说：“若是师父慈悲，能否让弟子把袈裟带到后边禅房里，晚上慢慢细看，明早再归还。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孙悟空一听，赶紧把那袈裟卷起来，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唉，可惜了可惜了。你要是说借，叶恒还真能给你。可你要是说送……

    叶恒笑了笑：“悟空，给他吧！”

    见叶恒松了口，孙悟空也不再犹豫，伸手把袈裟递给了老和尚。

    “可给俺老孙记好了，明早务必原样归还，要是弄坏了哪怕一根丝线，就别怪老孙不客气！”

    其实孙悟空这话眼下也没什么威慑力。此时这些和尚只觉得孙悟空模样有些吓人，但顶多也就是个矮小丑陋的怪人罢了。若是他们知道这位连天兵天将都治不住，怕是就没这个胆子了。

    老和尚接过孙悟空递来的袈裟，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老和尚吩咐弟子把袈裟拿到禅房里去，又命人打扫出三间禅堂，备好两张藤床和新被褥，让师徒二人在那里安歇。

    不仅如此，连明早吃什么斋饭，甚至明日如何送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到底活了两百多年，这办事的细致周到确实没得说。

    孙悟空跟老和尚客套了几句，便回了禅房。先把隔壁的马拴好，又端来热水让叶恒洗脚，然后才坐到叶恒跟前。“这院里的和尚怎么都这副德性？没一个像正经出家人的。”

    叶恒笑了：“这里哪有正经和尚？一个个贪心的贪心，嫉妒的嫉妒，哪还有半点僧人的样子。”

    叶恒脱下鞋袜，把脚浸在热水里，说：“悟空啊，今天为师得跟你说说。古人讲，见稀奇之物，不可起贪念之心。那东西若是入了眼，便会动心，心一动，就会生出算计来。”

    孙悟空说：“今天弟子瞧见这些嫌贫爱富的家伙，他们看不起师父，还跟师父比高低。师父放心，有弟子在，他们就算惦记着那袈裟，今晚也翻不起什么浪。明儿一早，弟子就去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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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恒摇摇头：“为师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为师的意思是，倘若那贪心的和尚真想要这宝贝，你是给还是不给？你若给了，那倒罢了。若是不给，他起了歹念，咱们难免会惹上杀身之祸。”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说：“就这几个凡夫俗子，别说他们，就是天兵天将来了，能奈我何！”

    “悟空啊，你是不晓得。这些凡人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为师也是凡人。你怎么知道你跟人打斗的时候，暗中不会有人使绊子？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得明白。再者说，出家人不该有争强好胜之心。你虽有本事，却不能欺压这寺里的和尚。何况观音菩萨对咱们有恩，更不该毁了她的禅院。”

    孙悟空想了想，似乎觉得叶恒说得在理，便点点头：“弟子记下了。”

    叶恒擦了擦脚，认真地说：“说实在的，为师本就不喜这袈裟。出家人不该跟这些身外之物沾边儿，要的是六根清净。那老院主若是真心喜欢，为师送给他便是。”

    叶恒这话可是真心实意。那袈裟他就穿过一回，就那么一回。那玩意儿又沉又扎眼，要不是观音菩萨所赐，叶恒根本不会带在身上。要是能拿它换点实惠的，叶恒何苦留着这没用的东西招祸？！

    孙悟空笑着说：“所以啊，只有师父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叫大德高僧。”

    叶恒也笑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为师就爱听你说真心话。”

    齐天大圣还真会说话啊。不过如今叶恒既然出了家，不管是不是真心向佛，至少得对得起自己这身衣裳。

    孙悟空帮叶恒擦着脚，忽然问：“说起来，师父，那和尚为什么都穿这样的袈裟？”

    其实叶恒以前也问过金山寺的法明和尚。当时法明跟叶恒说过一些，这会儿正好讲给孙悟空听。那不叫袈裟，那叫粪扫衣，知道吗？

    “那是用人家丢弃的碎布头缝补而成的。因为常在阿兰若处穿，所以也叫阿兰若衣。又因为它通常由五种颜色或更多种颜色的布片拼成，所以也叫五衲衣。因为穿这衣裳，有些僧人就自称衲僧、老衲什么的。”

    自从叶恒出家以来，在寺里也没什么别的消遣。加上对什么都好奇，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倒也不难。

    正是因为叶恒迫切想弄懂佛法，才对佛法有了更深的领悟。虽然叶恒没法真正全身心向佛，但也算有了当人师父的资格，甚至被推举去主持了皇帝御赐的水陆法会。现在想想，若是前世也能这么用心学点什么，也不至于一事无成。唉，后悔也晚了！

    接着叶恒又给孙悟空解释：“袈裟是比丘的法衣，僧人们只能穿这个。袈裟又叫福田衣，因为它的样子像一块块方正的稻田，有‘田畦贮水，生长嘉苗’的说法，寓意着这法衣能滋养僧人的道心，也能让信众们种下福田，求得福报，让来世过得更好。”

    孙悟空又问：“那徒弟瞧见那贪心的老和尚穿的袈裟花花绿绿的，这颜色又有什么讲究？”

    “寺院里一般穿茶褐色袈裟。方丈、住持可以穿大红色的。袈裟不能用纯青、黄、赤、白、黑这些正色，也不能用绯、红、紫、绿、碧这些间色。必须得有五种坏色，就是青、泥、茜这些颜色。新做的袈裟要‘点净’，就是在上面故意涂上别的颜色，为的是破除僧人对新衣和俗世华服的执着，远离五欲，不生贪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