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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叶恒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老太太又转向孙悟空说：“你这当徒弟的，怎么忍心让师父在这儿挨饿？怎么不去我家取点东西来吃？”

    “俺老孙刚吃了饭，不饿。”

    “师父心里有事，在观音菩萨面前不便多说。”

    叶恒应道：“观音菩萨在此等候多时了。”

    “观音菩萨知道俺老孙以前造的孽，也知道俺今天打死了那六个贼。菩萨是怕师父管不住俺老孙，才送了这箍儿来。”

    谁说猴子不聪明呢？

    “今天你也瞧出那六个贼不对劲了。可你想过没有，那六个贼的名字，其实就是‘六根’。这么一说，菩萨是慈悲为怀，用心良苦啊。只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些。往后咱们师徒得好好修行，早点到灵山，见到佛祖，取了真经，才算不辜负菩萨一番心意。”

    孙悟空往火上添了根柴：“师父，菩萨用这‘六根’点化俺老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不懂佛法，叶恒琢磨着很多人也听过和尚们常说的一个词——“六根不净”。

    电视里不是老有人数落和尚嘛，说你们这些和尚，贪财好色，六根不净！

    可真正的和尚都知道，这话其实是错的。

    叶恒给孙悟空解释：“六根，就跟那六个贼的名字一样——眼、耳、鼻、舌、身、意。”

    眼根管的是视觉，耳根管听觉，鼻根管嗅觉，舌根管味觉，身根管触觉，意根管思维。这六样，就是你感知外界的六种能力。

    有了六根，就有六识——眼根见色，耳根闻声，鼻根嗅香，舌根尝味，身根感触，意根思法。

    用这六样感知外界，你就会生出各种感受、想法。

    “六根沾染六尘，六尘扰乱心性，六根不净，就会沉沦在生死轮回里。”

    一旦有了外界的感受，就容易被各种事物、环境牵着鼻子走。只要还放不下对这些事物、环境的贪恋，就是六根不净。六根不净，就跳不出轮回。

    世人常常只盯着男女情爱、金银钱财，以为和尚不碰这些就是六根清净。却没明白，贪恋任何一样东西、贪恋任何一种环境，都叫六根不净。六根不净，就脱离不了生死轮回。

    举个简单的例子——吃饭。闻到饭菜香味就馋，看见好看的菜就挑，嫌沾了灰的脏，吃到美味就想天天吃，在干净地方吃饭就舒坦，在脏乱地方吃饭就烦躁。这些，全是六根不净。

    和尚为什么要持戒？就是要管住自己的六根，不让尘世污染自己。正因为有六根不净，和尚才要修持戒律。

    六根清净是什么境界？简单说，就是用眼睛看东西，不光能看见形状颜色，还能感知到这物件的声音、气味；用耳朵听声音，不光能听见声响，还能感知到这声音的形状、质感。能修到这种神通，才算摸到了修行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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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根生六识，六识互相通，六通化六尘，六尘归六根，这才是真正的明心见性。

    孙悟空问：“那俺老孙今天打死了六个贼，算是根清净了吗？”

    叶恒苦笑着摇摇头：“师父也不知道。”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其实，六根清净不是堵住感官，而是通过修行，让自己能管住自己——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忍常人不能忍的痛，受常人不能受的罪，然后跳出轮回，降伏一切心魔，这才叫大雄。

    所以释迦牟尼佛的正殿才叫大雄宝殿。佛是什么？就是你刚才喊的“南无佛”！当然该叫大雄。当然，要是你养了只来自未来的机器猫，你也可以管它叫大雄。

    收了孙悟空当徒弟，接着就安排遇上六个贼，就是要让你明白管住六根有多要紧。管不住六根，就跟遇上了劫财劫色的土匪似的，患得患失，沉沦欲海。

    可今天孙悟空是靠杀人来管住六根，这不跟佛家理论拧着来吗？用啥法子对付六根？破财消灾？这真是叶恒的本意吗？孙悟空真要用跟佛家理论拧着来的法子对付六根？

    叶恒想不明白。要是叶恒啥也不知道，只管取经，路上遇上啥磨难都不往心里去。

    可眼下叶恒知道些真相了，遇上这么蹊跷的事，不管碰上谁，都忍不住要多琢磨几层。

    佛门一边压着孙悟空，一边又给他立功赎罪的机会——借着唐王的水陆法会，挑了他保人取经，上西天。

    安排六个贼拦路，再把紧箍咒藏在花帽里。有这么厉害的家伙攥着，孙悟空自然不敢再造次。看起来确实是孙悟空斩断了六根，管住了自己。

    可这些拙劣的戏码，怎么看都像是演给人看的。叶恒瞧不见佛门有什么好意，只瞧见满篇的算计。

    可是，佛门搞这些小动作，天庭那边就一点反应没有？认栽了？天庭真怕佛门？

    不会。天庭早就掺和进这场大戏里了。叶恒掉进妖精洞，太白金星来救；叶恒山里遇毒蛇，张伯端来帮忙。西行路上每走一步，都被灵山和天庭盯着。不一样的是，佛门在给叶恒添堵，天庭一直在帮忙。

    取经路上劫难多，一是要向世人证明真经来之不易，二是要让叶恒在磨难里悟出点道理，取回真经好传给世人。

    天庭一路帮着叶恒，除了让叶恒瞧见他们惦记着，还能让叶恒琢磨出什么来？八成是想让叶恒对佛门多个心眼。

    天庭没直接动手，也没声张，估摸着是觉得自己不如西天会演戏。

    想想也是，西天虽说菩萨多，可佛门影响的地界也就那几个小国。比方说叶恒那磕头兄弟唐王，年年祭天拜的可是天庭，什么时候拜过佛？

    皇帝祭天，祭的是谁？是老天爷！老天爷是谁？是玉皇大帝！玉帝是谁？是王母娘娘的男人！王母娘娘住哪儿？瑶池！天庭三十六宫里的瑶池宫！天庭当家的是谁？三清和玉帝，那可都是道家的人啊！

    西牛河洲的大理寺坐落在肇连灵九山一带，这里同样归属天庭管辖，而西光目天王正是这片区域的守护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