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妖们不太理解他们生气的点。明明叶恒已如此出色,且令人格外安心——在他身边至少不必担惊受怕。能有这样的朋友或师弟,本该万分庆幸才是。
欧阳余冬看向影子妖:“如今叶恒已进入后方结界,具体为何进去,我们不知,他也不肯说。”
影子妖们应道:“哦哦,不说便不说吧。那是人家的习惯嘛。”
老大的习惯如何,他们不予置评。
***
与此同时,叶恒这边。
他的身躯正似火焰般燃烧,逐渐变得透明,却并未化为灰烬。火光映照下,躯体越发清透,甚至能窥见骨骼的轮廓。
树妖悠哉地传递着外界消息:“你大概想不到,影子妖们竟想来救你。”
那群小东西向来独善其身,除同族外不与任何外人往来,即便对方是救命恩人。可这次他们竟打破天性,如此焦急地赶来寻找叶恒。不得不说,叶恒这回确确实实抓住了收服人心的时机。
叶恒此刻正被炽热煎熬,听闻树妖的话,无奈道:“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同我闲聊么?”
因为是白骨之躯,他无法借机魂体离身,只能生生忍受这份灼痛。树妖偏在他极痛苦时扯闲话,任谁都会恼火吧。
树妖哈哈一笑:“我这是帮你分散注意啊。你知道的,注意力一转移,时间便过得快些,也能减轻些苦楚。”
叶恒咬牙:“多谢了,但暂时不必。”
他更想趁这间隙感知身体的种种变化。所谓浴火重生,过程中会是何种形态?这正是他想把握的。若闲聊,反而可能错过这难得的体悟。
树妖道:“哎呀,浴火重生之事你了解那么多作甚?难不成还想再来一回?”
知晓其中变化,又不会让成长更显著。既然不会,不如不看,落个轻松自在。
叶恒道:“那也比听你说话舒坦些。”
树妖啧了一声:“这话可伤人了。怎么说得我好似多烦人似的?我这也是为你考虑,盼你能从我这儿得些消磨时光的安宁。”
时间啊,这东西有时令人眷恋,有时却恨不得它快些流走。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叶恒问:“我的身躯为何不会焚成灰烬?”
他一直在体会身体的转变,甚至感到丹田融化了,昔日所有力量仿佛凝成了新的事物。这“新”究竟是何物,他尚无明确答案,但力量确实在提升——如瀑布般涌入体内,奇异而汹涌。
树妖解释:“我引来的火与众不同。这是淬炼之火,不会熔毁你,只会化去你体内某些能量。”以及五脏六腑之类。经此历练,他必将蜕变更快。
叶恒道:“呵,若五脏六腑尽数熔化,我还能活着,倒也算神奇进展了。”
没了脏腑如何存活?这全然不切实际。
树妖改口:“那便算我说错了——不是熔化,而是令其经历巨变,使之透明后重新注入崭新能量。此后你的五脏六腑便不再寻常。”最大改变在于,它们不会再因食物侵蚀而受损。
叶恒道:“往后我便能百毒不侵?”
树妖大笑:“何止百毒不侵?我告诉你,你甚至能开启新径,将黑暗之力乃至毒物融合,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毒王不正是如此么?因毒性存在,加之自身抗毒之力,终达巅峰。但它能保证,叶恒经历此番蜕变后,会比毒王更厉害。
叶恒反问:“这般好的力量,你为何不自用,改造己身?”
树妖如今已然老化,若得涅槃重生,定可获得崭新生命与人生。
树妖叹道:“我活了几千年,早已厌倦尘世种种,只想回归我的领域安然长眠。所以这改变,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叶恒绝非寻常年轻人,它是它选中立于巅峰之人。他未来的身份必将节节攀升,甚至成为众生救星、立于云端的神明。
叶恒问:“你如何知晓我与众不同?”
好吧,煎熬确实难忍,不如陪它聊聊,让时间过得快些,自己也能轻松点。
树妖道:“嗯,很简单……我所预知的一切,皆与你有关。”
叶恒挑眉:“也就是说,你在预知中见到了我的全部身影?”
这倒有趣。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经历被预知的时刻。
树妖道:“我方才其实提过,你未来定是难得之才,即便没有我此番相助。”在它的预知里,叶恒并未经历这场淬炼。也就是说,未得涅槃重生的他,依旧是个可怖存在。即便人间生灵涂炭、修真界尽失人性,他仍保持本心,完好应对诸般劫难,甚至可直上天庭与众神商讨局势。你想想,这孩子若再重生一回,该有多可怕。
叶恒道:“嗯,不过你这话我倒信。我对自身能力有把握。”
不被迷惑是必然的,毕竟他也算个“老人”了——虽未活千年,却也有数百年光阴。历经这般多事,将一身白骨锻成如今形态,并非为展示于人,而是为在关键时发挥最大效用。
树妖调侃:“你又开始显摆了是不是?”稍夸他一句,他便毫不谦虚。
叶恒道:“这不算显摆吧?咱们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觉得从头至尾,我都并非张扬之人?”
只在朋友闲谈时,他会明确说出自己能解决之事与当下形态。这不算显摆,只说明实力确在于此。
树妖感慨:“哎,我也羡慕你。若年少时有你一半,我也不必在森林中枯守那么多年。”
它最初无法离开森林,在林中煎熬数百年动弹不得,偏偏意识早已修成——即拥有了人类思维,却无人类可活动的手足。最终熬得它……幸亏那几百年过去了,如今回想仍觉欲泣。
叶恒道:“居于森林本就是你的宿命——不,该说是所有树木的宿命。”
此处即他们生存之地,正如人类难道要居于海底么?这是他们的领域,想要拓展极为困难,除非再次进化。
树妖嘀咕:“宿命啊是宿命,但你这说法听着怪别扭。”仿佛它被诅咒了似的。
叶恒笑道:“因我如今身陷火中,所有火气都想爆发,便倾泻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