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帜。
他们只是沉默地,一步步地,朝着这座南中最大的部落营地,压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提着狼牙棒,身上插着十几支箭矢,却仿佛毫无知觉的怪物,甲一。
孟获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杀!”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了咆哮。
数万南蛮勇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营地中蜂拥而出,迎向了那支不足八百人的残兵。
然而,这一次的碰撞,却与孟获想象中的碾压,截然不同。
囚犯兵们,变了。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他们的眼中,只有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
他们悍不畏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名囚犯兵被三个蛮兵包围,他咧嘴一笑,竟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三柄弯刀捅入自己的身体,同时,他将手中的短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送进了一个蛮兵的咽喉。
同归于尽。
这种疯狂的打法,瞬间打乱了南蛮人的阵脚。
而在战场的中央,甲一,就是那柄最锋利的,足以凿穿一切的矛头。
他不管不顾,不闪不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孟获!
“拦住他!!”孟获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无数南蛮勇士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去,却被那根狼牙棒轻易地砸成漫天血肉。
甲一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前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孟获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他那颗属于南中之王的,高傲的心,彻底碎了。
他拨转马头,再次选择了逃跑。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跑掉。
甲一的脚猛地踏地,地面龟裂,他的身影高高跃起,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落在了孟获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孟获惊恐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孟获的声音都在颤抖。
甲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
三日后,一支怪异的队伍,行走在返回中原的古道上。
甲一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那支只剩下不足五百人,却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囚犯军。
在队伍的中央,一辆简陋的囚车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神情麻木的男人。
南中之王,孟获。
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勇武,在那个不死的怪物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几天,他一直沉默着。
他看着甲一,看着那些曾经的囚犯。
他想不明白。
终于,他忍不住了,对着那个走在囚车前方的,如同铁铸一般的背影,沙哑地开口。
“你……究竟为何而战?”
甲一的脚步,第一次,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情感。
“主公。”
孟获一愣,没听懂。
“主公?”
甲一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主公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