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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自卑
    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交握的手上,谢拾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

    单疏白偷偷瞄了眼导航,发现目的地不是沈家时,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哥哥……我们不回去吗?”

    谢拾青勾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车驶向跨海大桥,后座上的企鹅玩偶随着转弯轻轻摇晃。

    单疏白不知道,谢拾青口袋里正躺着一把钥匙——能打开市中心那套早就装修好的公寓,画室里摆着全套马利画材,落地窗正对着海洋馆的穹顶。

    而此刻,他只需要继续做那只被宠坏的小企鹅,跟着他的饲养员,走向光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将整栋公寓楼映成金色。

    单疏白仰头望着高耸的建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谢拾青的衣角:“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拾青刚要开口,一道热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谢总!真是巧啊!”

    某建材集团的钱总带着个穿潮牌的年轻男孩走近,脸上堆着刻意的惊喜。

    谢拾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个项目确实重要,但对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精准。

    “这位是?”钱总目光落在单疏白身上,明知故问。

    谢拾青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身后带了带:“我家小朋友。”

    那男孩突然嗤笑一声。

    单疏白敏感地察觉到不善的视线,对方正用评估货物的眼神扫视他的衣服、鞋子,最后定格在他怀里的企鹅玩偶上,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去那边等我。”谢拾青往单疏白手心塞了两颗荔枝糖,指尖在他腕骨安抚性地摩挲两下,“乖。”

    单疏白点点头,抱着玩偶退到景观树旁。

    荔枝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却尝出一丝苦涩——那个男孩跟过来了。

    “听说你是沈家那个……”男孩转着车钥匙,故意拖长音调,“拖油瓶?”

    单疏白猛地攥紧玩偶,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穿得再贵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味。”男孩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衬衫,“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就敢往身上套。”

    男孩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每个字都淬着恶意:“你以为谢拾青真看得上你?”他上前一步,鞋尖几乎抵住单疏白的帆布鞋,“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也配穿balmain?”

    单疏白瞳孔微缩,怀里的企鹅玩偶被攥得变形。

    “知道上流圈的规矩吗?”男孩突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梵克雅宝项链,“像你这种……”指尖戳向单疏白心口,“估计连慈善晚宴的请柬都摸不到的货色,最多算个——”

    “消遣玩具。”

    最后四个字化作尖刀,精准捅进单疏白最脆弱的心里。

    他无意识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景观石。

    耳边突然响起无数重叠的声音——

    “晦气东西只配住仓库!”

    姑父摔门时的咒骂。

    “这画署名改成沈氏艺术基金。”

    姑父姑抽走他获奖证书时。

    “过敏?装什么装!”

    表哥把辣椒酱倒进他饭碗。

    海水般的窒息感漫上来。

    单疏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新球鞋——早上谢拾青亲手给他系的鞋带,此刻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像极了虚幻的童话。

    “听说你父母死得蹊跷?”男孩俯身在他耳边轻笑,“该不会……是遭报应吧?”

    “轰——!”

    单疏白的世界突然失聪。

    他看见男孩的嘴还在张合,却只能听见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

    膝盖开始发软,仿佛又回到那个暴雨夜——他跪在父母灵堂前,而沈家人在隔壁房间清点遗产。

    远处谢拾青的背影模糊成色块。

    单疏白机械地摸向口袋里的荔枝糖,包装纸却不知何时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粘在掌心。

    ——他这样的人,果然不配拥有光。

    男孩的恶毒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单疏白却忽然想起谢拾青在晨光中为他系鞋带的样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脚踝,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值得所有美好。”

    谢拾青的声音穿透黑暗,像一束光刺破深海。

    单疏白猛地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那些阴冷的窒息感。

    ——哥哥说过喜欢他。

    ——哥哥说他值得。

    ——哥哥从不说谎。

    通过别人给的温暖,在努力的自救。

    单疏白攥紧了企鹅玩偶,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孩,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第一次结上了冰。

    “你……”他抿了抿唇,突然伸手轻轻推了男孩一下。

    男孩猝不及防后退半步,随即发怒:“你竟敢——”

    他猛地推回来,力道大得惊人。

    单疏白却在对方手掌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主动向后跌坐在地。

    动作透着一股不熟练。

    男孩的手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自己,整个人却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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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他仰起脸,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

    谢拾青几乎是瞬间转身。

    当他看到单疏白坐在地上,而男孩的手还悬在半空时,眼底的暴虐几乎化为实质。

    “钱总。”谢拾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贵公司的礼仪?”他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我家小孩,看来你们也不是诚心合作。”

    钱总的脸色瞬间惨白:“谢总,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谢拾青已经单膝跪地将单疏白扶起,手指轻抚过他发红的掌心,“我家小朋友整颗心都是柔软的,从来都不会主动找事,现在被吓得手都在抖。”

    单疏白配合地颤了颤睫毛,将脸埋进谢拾青肩窝——没人看见他嘴角悄悄抿起紧张的小弧度。

    男孩慌了神:“是他先——”

    “监控调出来。”谢拾青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要是让我发现你碰了他一根手指……”

    钱总一把拽过他:“还不道歉!”

    单疏白在谢拾青怀里偷偷眨眼。

    原来被偏爱的感觉这么好——好到让他有勇气,第一次对这个世界露出小小的獠牙。

    最终谢拾青选择了终止合作,没有让单疏白接受那并不诚意的道歉。

    电梯镜面反射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谢拾青高大的身形将单疏白整个包裹在怀中,像是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单疏白盯着镜子里相依的轮廓,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怎么能撒谎?

    怎么能利用谢拾青的偏爱?

    “哥哥……”单疏白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谢拾青的衣领,“对不起。”

    谢拾青低头,发现怀里的宝贝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泛着粉。

    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悬在下巴上,将谢拾青胸前的布料洇出深色痕迹。

    “怎么了?”谢拾青喉头发紧,拇指蹭过那滴泪,“告诉哥哥,嗯?”

    单疏白抽噎着坦白:“我、我撒谎了……”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他没碰到我,是我自己坐下去的……而且是我先推的他……”

    谢拾青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他的小玫瑰居然学会用刺了?

    虽然这刺软得跟绒毛似的,但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这样啊……”谢拾青故作严肃地拖长音调,却在单疏白惊慌抬眼的瞬间,低头在他泪痕未干的脸颊上地亲了一口,“做得很好。”

    单疏白呆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要不是他说了过分的话,你会推他吗?”谢拾青蹭着他的鼻尖问。

    单疏白摇头,发丝扫过谢拾青的下巴,痒痒的。

    “那不就是了。”谢拾青又亲亲他发红的眼皮,“这叫正当防卫。”

    电梯地停在顶层。

    单疏白被抱着走出电梯时,心脏跳得厉害。

    谢拾青的手掌温暖干燥,将他冰凉的身子完全包裹。

    ——原来被无条件偏爱的感觉,是这样啊。

    单疏白偷偷用余光瞄身侧的人。

    谢拾青正用指纹开锁,侧脸在廊灯下俊美得不像话。

    察觉到视线,他低头挑眉:“嗯?”

    “哥哥真好……”单疏白小声说,耳尖红得透明。

    谢拾青突然将他按在玄关墙上,呼吸交错:“这就好了?”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等会儿让你知道……”门在身后合拢,吞没了未尽的话语,“……什么叫真正的好。”

    玄关的感应灯渐次亮起,照亮满室精心布置的画具,和正中央那幅被妥善装裱的、萤火虫环绕的素描。

    一个崭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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