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无日月,无水土,凡人如何存活?”
“你今日的疯狂,看似在为人族争命,实则是在断人族的后路。”
帝喾高辛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帝辛身上,带着几分惋惜:
“当年你在朝歌推行新政,让人族耕有其田,商有其市,何等清明?”
“那时的你,懂民生之苦,知社稷之重。”
“为何如今却忘了?”
“人族要的不是凌驾于万族之上,更不是与天地同归于尽,而是安稳度日,代代相传啊。”
尧帝放勋手持权杖,指向下方一片被战火波及的农田:
“你看那些被法则乱流碾碎的禾苗,那是农夫们一年的指望。”
“你听那些失去家园的哭嚎,那是百姓们最真切的痛苦。”
“你若真为了人族,就该停下这一切,让天地重归秩序,让百姓重归家园。”
舜帝重华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吾知你不信天道,不信仙神,可人族不能没有天地依托。”
“你若肯罢手,吾等愿与你一同约束仙神,若再有谁敢算计人族,无需你动手,吾等先贤便会第一个讨还公道。”
大禹踏前一步,神尺在手中轻轻转动:
“治水之道,在于疏,不在于堵。”
“你心中的怒火,如同滔天洪水,堵得越狠,溃堤时便越可怕。”
”何不学着疏导?”
“将怨气撒在该撒之处,将守护落在该守之人身上?”
一位位先贤轮番开口,没有了之前的怒目圆睁,只剩下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们细数人族一路走来的不易,讲述安稳度日的可贵,试图唤醒帝辛心中那丝为人皇的根基。
帝辛依旧斜躺在猩红宝座上,指尖不再敲击扶手,只是静静听着。
他脸上的玩味渐渐褪去,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苏妲己坐在他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就在这时,被百尊分身逼得节节败退的鸿钧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前所未有的妥协:
“帝辛,别打了。”
“再打下去,洪荒真的要崩塌了,届时莫说万族,连人族都逃不掉。”
他看着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座知道,你恨的是仙神算计,恨的是人族沦为棋子”。
“这样如何?”
“洪荒由你我共同执掌,你主人间事,本座掌天道序,若有仙神敢再算计人族,无需你动手,本座第一个不饶他!”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会做出如此让步,甘愿与人皇共掌洪荒。
天道的光晕也随之波动起来,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帝辛,吾也可以承诺。”
“自此之后,吾不再打压人道与地道,三道平等,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人族的气运,由人族自己掌控,天道绝不插手。”
三道平等?
道祖与人皇共掌洪荒?
这条件,优厚得让人心惊。
若是放在数千年前,恐怕是帝辛求之不得的结果。
人族先贤们皆是面露喜色,燧人氏上前一步:
“帝辛,你听到了?”
“天道与道祖都已让步,这正是你为人族争取的最好结果,还不罢手更待何时?”
颛顼也点头道:
“是啊,见好就收,方能长久。”
“人族得此承诺,足以安稳立足洪荒,再无需看人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辛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风停了,法则乱流也仿佛暂缓了涌动,整个泰山之巅,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帝辛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鸿钧,掠过天道,最后落在人族先贤们身上。
帝辛缓缓从猩红宝座上站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象征性的脆响,仿佛沉寂了千年的猛虎终于舒展筋骨。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人道与地道身上,开口唤道:
“人道,地道。”
正在与天道激战的两道身影闻声骤停,瞬间摆脱战局,回到帝辛身边。
人道的流光身影微微晃动,带着一丝不解:
“老板,你……你这就答应了?”
一旁的上百尊帝辛分身也齐齐停手,鸿钧见状,虽心有疑虑,却也暂时收敛了攻势,静观其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辛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这架势,莫非他真要让步了?
帝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答应?孤答应什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鸿钧与天道,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嘲讽,“你要记住,孤不吃牛肉。”
全场瞬间懵了。
不吃牛肉?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吃牛肉跟眼下的局面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连人族先贤都愣住了,完全摸不透这位人皇的心思。
帝辛却没理会众人的疑惑,目光转向燧人氏、大禹与五帝,慢悠悠地说道:
“来的人还挺多。”
“火皇燧人氏,大禹,还有五帝……怎么,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没来?”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嗤一声:
“害,孤忘了,他们三个被天道当狗关在火云洞,出不来呢。”
这话一出,火云洞内的三皇仿佛心有所感,同时抬头望向泰山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轩辕黄帝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神农氏的药锄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
帝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数千年前,孤身合人道,逆天伐圣,打得那些所谓的圣人抱头鼠窜。”
“天道急了,就派他们三个来分孤的人道气运,想借着‘三皇’的名头削弱孤的根基。”
“当时孤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回忆着当年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桀骜,“告诉他们,人族的气运不是谁都能分的,他们算什么东西?”
“也配来指手画脚?但凡他们跑慢一步,孤连他们三个一块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