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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2章 逍遥盟的极限运转
    魔域,地脉深处。

    

    这里并非想象中熔岩滚滚、魔气冲天的景象,反而是一片诡异的死寂与污浊。曾经奔涌不息、为魔域提供浩瀚魔能的“九幽地脉”主干道之一,此刻如同一条濒死的巨龙,河床干涸龟裂,仅存的、缓缓流淌的“河水”呈现出粘稠的墨绿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与邪能混杂的气息。河床两侧,曾经孕育无数魔道奇珍的晶簇早已黯淡无光,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影煞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手虚按,磅礴的灰色混沌之力如同瀑布般从他掌心倾泻而下,注入下方地脉一处最为污浊、邪能凝聚如同脓包的“病灶”核心。

    

    嗤——滋滋——

    

    刺耳的声响在地脉深处回荡。混沌之力与那浓稠的邪能激烈对抗、消融。污秽的墨绿色“河水”在灰芒冲刷下,颜色逐渐变淡,其中的邪能粒子被一点点剥离、分解,化为最基础的无属性能量散逸。但每净化一寸,影煞的眉头就紧皱一分,体内的空虚感就更甚一分。

    

    这已经不是他净化的第一处地脉节点了。短短数日,在暗焱大魔君的“陪同”(或者说监视)下,他辗转魔域三处被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地脉,每一次净化,都如同在刀山上跳舞,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地脉污染不同于战场上的邪能侵蚀。它更加根深蒂固,与魔域大地本源纠缠不清,净化起来消耗的混沌之力和心神堪称恐怖。更麻烦的是,净化过程中,那些被驱散的邪能并非乖乖消散,它们会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反扑,甚至试图污染影煞自身的混沌之力。每一次,他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剥离“肿瘤”的同时,还要小心翼翼不被“癌细胞”扩散感染自身。

    

    此刻,他丹田内的混沌金丹,旋转速度已经比平时慢了数倍,表面的灰色光芒黯淡无比,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都开始出现重影。若非临行前药王塞给他的、那些味道堪比“穿了三年的臭袜子发酵液”、但效果确实霸道的“回天续命丹”和“固本培元膏”在硬撑着,他恐怕早就一头栽下去了。

    

    旁边,全身笼罩在暗红魔焰铠甲中的暗焱大魔君,如同雕塑般沉默矗立,幽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影煞的每一个动作,也感受着地脉中邪能的消褪。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对“混沌之力”的惊异和警惕,却越来越深。这个人类(或许?)的力量,确实诡异而有效,但其消耗之大,似乎也远超预期。

    

    “还……差一点……”影煞咬牙,强行榨取着金丹最后一丝力量,甚至开始轻微地燃烧起本源精血。灰色的光芒猛地一盛,终于将那“脓包”核心最后一缕顽固邪能彻底冲刷干净!

    

    嗡……

    

    一声低沉、却带着勃勃生机的脉动,从净化后的地脉节点处传出。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纯粹、浩瀚的魔能气息,终于重新开始流淌,尽管依旧缓慢,却不再污浊。地脉两侧,那些被黑色纹路覆盖的晶簇,也仿佛久旱逢甘霖,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属于自身属性的光泽。

    

    “成了……”影煞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空中跌落。他强行稳住身形,摸出一颗药王特制的、能瞬间补充大量灵力但事后会头疼三天的“暴灵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一股狂暴的暖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虚弱和眩晕感,但经脉传来的刺痛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暗焱大魔君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听不出情绪:“第三处节点,净化完毕。按照约定,这是‘邪灵母巢’情报的前半部分玉简,以及第一批资源的一半。”他抬手,一枚通体漆黑、刻满魔纹的玉简,以及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储物袋,飞向影煞。

    

    影煞伸手接过,玉简入手冰凉,储物袋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将其收起,声音沙哑道:“我需要……休息。至少六个时辰。”

    

    暗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向戮天魔尊请示,片刻后道:“可。随本君来,有一处相对安全的静室。”

    

    他转身,向着地脉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岔道飞去。影煞深吸一口气,调动刚刚恢复的、少得可怜的灵力,勉强跟上。

    

    逍遥谷的“极限”

    

    就在影煞在魔域地脉深处拼命,几乎被榨干的同时,远在联合营地的逍遥盟大本营,同样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燃烧生命般的节奏,极限运转着。

    

    丹堂:味道与疗效齐飞,产量与爆炸共存

    

    药王谷千秋彻底疯了。不,应该说,他找到了毕生追求的、可以肆无忌惮、不计成本、不考虑任何“口感”和“副作用”(在救命面前,那都是浮云!)的“理想试验场”。

    

    原本还算整洁的丹堂核心区域,如今堆满了小山般的、各种来路的药材(有从营地内部搜集的,有从外面冒险队带回来的,甚至还有从邪灵污染区边缘、侥幸未被完全污染的特异植株,药性未知,但药王不管,先炼了再说!)。十几个大小不一、冒着各色浓烟(七彩的、漆黑的、屎黄的、甚至还有荧光绿的!)的丹炉同时开火,昼夜不息。

    

    “快快快!那边的‘腐骨草’和‘断肠花’萃取液混合好了没有?!比例!注意比例!三分腐骨草汁,七分断肠花露!多一滴都会炸!炸了老子把你扔进去当药引!”药王顶着一头被爆炸燎得焦黑的乱发,赤着脚(鞋子不知道炸飞到哪里去了),在浓烟和怪味中穿梭,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几个被临时抓来打下手的丹堂弟子(原青木宗弟子,以及几个后来投靠、稍微懂点药理的散修)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执行着命令。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恶劣环境(毒烟、怪味、随时可能发生的爆炸)和药王那能把死人骂活、活人骂死的咆哮式教学。他们学会了在爆炸前零点一秒抱头鼠窜,学会了在闻到某种特定怪味时立刻屏息闭气,也学会了在药王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蠕动着的、疑似某种邪灵器官的东西问“这玩意儿能不能入药”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头说“前辈高见,或可一试”。

    

    成效是显着的。大批量、虽然品相参差、味道感人、副作用清奇但确实能吊命、能解毒、能暂时提升战力的丹药,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送往营地各处。一种被药王命名为“绝命三息散”的玩意儿(服下后三息内实力暴涨一个小境界,但三息后必定吐血三升,虚弱三天),成了敢死队和突围尖兵的标配。另一种“万毒辟邪膏”(涂抹全身,能短时间内极大提升对邪能腐蚀的抗性,但会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狐臭、臭鸡蛋和腐烂海鲜的浓郁“体香”),尽管让人退避三舍,却实实在在地降低了许多前线修士的伤亡。

    

    当然,爆炸和炼废的炉渣,也堆成了几座小山。负责清理的杂役弟子,已经换了好几拨——不是累跑的,是被熏晕的。

    

    阵符堂:鬼画符与“违章建筑”

    

    阵鬼徐无涯和符痴赵无用这边,景象同样“壮观”。他们俩几乎把营地外围和几个关键节点,变成了大型的、充满个人风格的“艺术(兼防御)试验场”。

    

    阵鬼不再追求阵法的“完美”和“稳定”,而是将“实用”、“快速”、“能坑一个是一个”发挥到了极致。他带着一群半吊子阵法师(包括几个脑子灵活、但对正统阵法一窍不通的散修和妖族),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破损的法器、邪灵甲壳、蕴含混乱灵力的石头、甚至是被药王判定为“废渣”但能量反应奇特的炉灰——在营地外围和防线缺口处,疯狂布置着各种奇形怪状、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全部效果的临时阵法。

    

    有利用邪灵甲壳反弹邪能攻击的“反伤阵”,有用炉灰制造致幻烟雾的“迷魂阵”,有用几块刻了扭曲符文的石头胡乱堆砌、却能引发小范围地陷的“流沙阵”……这些阵法大多结构粗糙,运行不稳定,威力时大时小,甚至偶尔会敌我不分,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且完全不符合“常理”,往往能让进攻的邪灵吃个大亏,打乱其进攻节奏。营地修士们私下称这些阵法为“徐老的鬼打墙”或“违章建筑”。

    

    符痴赵无用则进入了某种“高产似母猪”的诡异状态。他不再发呆,而是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画符机器,面前堆着用各种兽血、矿物颜料、甚至少量被净化过的邪灵血液调制的“特制朱砂”,在一沓沓粗糙的、甚至只是简单裁剪过的兽皮、树皮上,疯狂绘制着符箓。

    

    他绘制的符箓,同样不拘一格。有威力巨大但可能把自己也炸飞的“混沌天雷符(试验版)”,有能暂时驱散小范围邪能迷雾的“净空符”,有能让人短时间内速度激增但可能跑错方向的“神行符(混沌改良型)”,甚至还有几张试验性质的、试图干扰“锚定”波动的、符文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的“断链符”(效果未知)。这些符箓被迅速分发下去,成了联军修士们重要的消耗品和保命底牌。虽然同样有各种不可控的副作用,但在生死一线间,没人会挑剔。

    

    战堂:救火队与“清道夫”

    

    血刃率领的战堂,则彻底化身为了营地最忙碌、伤亡率也最高的“救火队”兼“清道夫”。他们没有固定的防区,哪里防线被突破,哪里出现高阶邪灵渗透,哪里需要紧急救援或执行斩首任务,血刃和他手下那群早已在无数次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悍卒,就会出现在哪里。

    

    他们的战斗方式,融合了逍遥盟一贯的灵活刁钻,以及长期与邪灵作战积累的、近乎本能的致命效率。赵铁柱的剑越发沉稳狠辣,柳如烟的媚术与刺杀结合得越发阴毒,新加入的几个擅长合击的散修,也迅速融入了这种以命搏命、却又讲究配合的战法。

    

    他们的任务往往最危险,伤亡也最大。几乎每次出动,都会有人负伤,甚至陨落。但活下来的人,眼神中的杀气与坚韧,也越发凝练。他们不再仅仅是战士,更是营地内许多人心目中的“守护神”和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只要看到那柄猩红的骨刀和那群沉默而高效的灰衣身影出现,濒临崩溃的防线往往能奇迹般地再撑一段时间。

    

    内务与情报:焦头烂额的后方

    

    花弄影和玄龟老人(虽然后者大部分时间在“冥想”,但偶尔的指点总能切中要害)则负责着更加繁琐、却也至关重要的内务与情报。物资调配、伤员安置、新投靠人员的审核与安排、各方势力的协调、与林清风沐雪清的沟通、以及来自巡天盟和魔域(通过隐秘渠道)的情报接收与分析……千头万绪,让长袖善舞的花弄影也时常感到心力交瘁,妩媚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明显的疲惫。

    

    压力与伤亡,是实实在在的。短短时间内,逍遥盟自身也出现了不小的战损。丹堂有弟子试药中毒过深,险些救不回来;阵符堂有人布阵时被不稳定的阵法反噬重伤;战堂的减员更是触目惊心。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牺牲,逍遥盟内部的士气,却并未崩溃,反而在一种奇特的、混杂着悲壮、疯狂与强烈求生欲的氛围中,维持着一种扭曲的高昂。

    

    因为他们能看到,自己炼制的丹药、布置的阵法、绘制的符箓、流出的鲜血,正在真真切切地发挥作用,拯救着同袍,延缓着邪灵的脚步,守护着这片最后的栖息地。

    

    因为他们有一个几乎被神化的、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创造奇迹的盟主(虽然此刻正在魔域玩命)。

    

    更因为,在这末日般的绝望中,逍遥盟这种不计出身、只看贡献、在血与火中建立信任、将后背交给同袍的氛围,成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光。

    

    “妈的,老子今天又救了三个青云宗的酸丁!”一个战堂的散修老兵,拖着断臂,浑身是血地回到营地,一边接受着丹堂弟子粗暴但有效的包扎,一边咧嘴笑着对同伴说,“虽然看他们那副死了爹的样子还是不爽,但……能一起砍邪灵,总比被邪灵分开砍了强!”

    

    旁边正在分发“辟邪膏”的青木宗弟子,闻言翻了个白眼,将一罐味道“浓郁”的药膏塞给他:“省省吧你!赶紧抹上,别明天就变成只会流口水的怪物,还得麻烦道爷我超度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在绝境中被迫绑在一起的、扭曲的“战友情”。

    

    逍遥盟,这个由怪胎、边缘人、和走投无路者组成的团体,正在这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中,被锻造、被淬炼,被推向极限,也绽放出令人侧目的、顽强而独特的光芒。

    

    影煞在魔域地脉深处,闭目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着几乎枯竭的力量。怀中,那枚来自戮天魔尊的、记载着“邪灵母巢”前半部分情报的玉简,微微发烫。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逍遥盟的极限运转,只是勉强维持着营地不立刻崩溃。真正的危机——“主宰”的阴影和其指挥下的、全面升级的邪灵反扑,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尽快恢复,消化情报,找到那个该死的“母巢”,然后……去面对那可能超越想象的恐怖。

    

    “混沌……归元……”他默念心法,贪婪地汲取着静室内稀薄却精纯的魔能(被净化后地脉散发出的),混沌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亮起微光。

    

    而远方的联合营地,在逍遥盟的极限支撑下,如同暴风雨中一盏摇曳的油灯,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亮着,照亮着一小片绝望的黑暗,也默默等待着,他们那位盟主,带回下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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