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为救徐谦中了赤练的“七步断肠散”,虽服解药逼出毒素,却仍伤及经脉。此刻在客栈房间内,烛火通明,宝钗正小心翼翼地为贾琏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琏二哥,疼不疼?”宝钗眼圈微红,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器,“这伤口虽不大,但毒针入肉三分,须得好生调理才是。”
贾琏靠在床头,看着宝钗担忧的模样,温声道:“妹妹放心,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当年在战场上,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不也活蹦乱跳的?”
“那怎么能一样!”宝钗嗔怪道,“战场上受伤是不得已,这次分明是琏二哥逞强。明知道有毒针,为何不避?”
贾琏握住她的手:“当时若避了,徐谦必死。他若死了,影卫的秘密就断了线索。这笔买卖,划算。”
这时,云鹤道长端着药碗进来,闻言摇头:“侯爷这话说得轻巧。‘七步断肠散’乃是天下奇毒,若非徐先生随身带着解药,侯爷此刻恐怕已经……唉,下次万万不可如此冒险了。”
贾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了皱眉:“道长说的是。不过本侯有十倍李元霸之力护体,寻常毒药还真奈何不了我。这次是毒针直接刺入经脉,才着了道。”
青鸾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地图:“侯爷,徐先生在外面候着,说是有要事相商。”
“请他进来。”贾琏坐直身子。
徐谦推门而入,见贾琏已无大碍,松了口气:“侯爷吉人天相,真是万幸。那‘七步断肠散’毒性猛烈,常人中了,七步之内必死无疑。侯爷能撑到服解药,已是奇迹。”
贾琏摆摆手:“徐先生不必客套。说说吧,影卫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说他们分两派,这‘赤练’就是主战派的头目?”
徐谦在凳子上坐下,神色凝重:“正是。影卫自前朝覆灭后,一直由徐、赵、周三家共同掌管。我徐家主张隐忍潜伏,等待时机;赵家主张与朝廷合作,换取生存空间;周家则主战,一心想要复国。”
“那赤练是周家的人?”
“赤练本名周炎,是周家这一代的家主。”徐谦道,“周家世代激进,认为前朝覆灭是奇耻大辱,必须血债血偿。这几十年来,他们暗中招兵买马,勾结外邦,就等时机成熟起事。”
贾琏冷笑:“时机?如今大周国泰民安,他们能有什么时机?”
徐谦叹道:“侯爷有所不知。周家在西疆经营多年,控制着西域商路,财力雄厚。更可怕的是,他们与蒙古、吐蕃都有勾结,若真起事,外族趁虚而入,中原危矣。”
宝钗听得心惊:“徐先生,影卫既然分三派,那赵家呢?他们态度如何?”
“赵家如今的家主赵元朗,是个墙头草。”徐谦面露鄙夷,“哪边势大就往哪边倒。之前北静王得势,赵家就全力支持;如今北静王倒台,赵家又开始观望。我这次来找侯爷,也是得了赵元朗的默许——他想看看朝廷到底有没有能力铲除周家。”
贾琏眼神锐利:“徐先生倒是坦白。不过本侯想知道,你徐家又图什么?帮朝廷铲除影卫,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徐谦正色道:“不图什么,只为天下太平。我徐家世代书香,深知战乱之苦。先祖曾有遗训:‘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无论是前朝还是大周,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就是好朝廷。周家为一己私欲,不惜引外族入侵,这是我徐家绝不能容忍的。”
这话说得坦荡,贾琏打量他良久,缓缓点头:“徐先生高义。那么,西疆轮回寺又是怎么回事?”
徐谦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桌上摊开。这是一张西域地形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部落。在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轮回寺。
“轮回寺位于天山南麓,本是前朝一位高僧所建。”徐谦指着地图,“前朝覆灭时,末代皇帝将国库三分之一的财宝,以及皇室秘藏的武功典籍、兵甲图纸,全部运往轮回寺藏匿。负责此事的,就是周家的先祖。”
青鸾凑近细看,忽然道:“这轮回寺的位置……好像在古籍中见过。传说那里有‘天地之眼’,能窥天机,知祸福。”
云鹤道长捻须道:“贫道也曾听师父提起过。说轮回寺建在龙脉交汇之处,风水极佳,有聚气养生之效。若在那里修炼《长生正法》,恐怕事半功倍。”
宝钗眼睛一亮:“真的?”
“古籍记载如此,但真假难辨。”云鹤道,“不过既然影卫将总坛设在那里,定有不凡之处。”
贾琏盯着地图,沉吟道:“徐先生,依你之见,周家现在有多少兵力?西疆又有多少他们的据点?”
徐谦思忖片刻:“周家明面上的势力,有三大马帮,控制着西域商路,能调动的人手约三千。暗地里,他们在西疆各部落中培植亲信,能影响的兵力不下万人。至于据点……”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里是敦煌,有他们的商行;这里是哈密,有他们的镖局;这里是吐鲁番,有他们的矿山。最关键是这里——楼兰古城遗址。周家在那里建了地下宫殿,据说藏有大量兵甲。”
韩偃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若真如此,这周家简直就是国中之国!必须尽早铲除!”
贾琏却笑了:“有意思。本侯正愁回京后无事可做,这就送上门来了。徐先生,你可愿随本侯去西疆,会一会这周家?”
徐谦先是一愣,随即激动道:“侯爷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贾琏眼中闪着寒光,“影卫敢阻挠本侯回京,敢屠村灭口,敢对本侯下毒,这笔账岂能不算?更何况他们勾结外族,图谋不轨,于公于私,本侯都要走这一趟。”
宝钗急道:“琏二哥,你的伤还没好!西疆路途遥远,环境恶劣,不如等伤愈后再去?”
贾琏握住她的手:“妹妹放心,这点伤不碍事。况且……”
他看向徐谦:“徐先生,若本侯所料不差,周家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还活着,并且投靠了朝廷。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徐谦脸色一变:“定会派人追杀!而且会加强西疆的防备,甚至可能提前起事!”
“所以,我们不能等。”贾琏站起身,虽然手臂还缠着绷带,但气势不减,“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韩偃!”
“末将在!”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启程,改道西行。派快马回京禀报太子,就说本侯临时有事,要晚些回京。另外,让太子调一支援军,在凉州等候。”
“得令!”
徐谦迟疑道:“侯爷,凉州守将王振,似乎是赵家的人。若让他知道侯爷要去西疆,恐怕……”
“恐怕他会给周家报信?”贾琏笑了,“那就让他报。本侯正愁找不到周家的主力呢。”
云鹤道长抚掌笑道:“侯爷这是要引蛇出洞?妙啊!周家若知侯爷西行,定会沿途设伏。咱们以逸待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青鸾却担忧道:“侯爷伤势未愈,若遇强敌……”
“无妨。”贾琏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这伤三五日便可痊愈。况且本侯有你们相助,还有徐先生这个‘内应’,周家翻不了天。”
宝钗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我跟琏二哥一起去。”
“不行。”贾琏断然拒绝,“西疆太危险,妹妹留在中原等我。”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宝钗坚定道,“琏二哥别忘了,我现在也修炼了《长生正法》,虽不如你武功高强,但自保有余。况且,若轮回寺真与长生之法有关,我在场或许能看出端倪。”
贾琏还要再劝,宝钗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琏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可知道,我在金陵等你消息的那些日子,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事。那种滋味,比亲身涉险还要难受百倍。这次,就让我陪着你,好吗?”
她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坚定无比。贾琏看着她,心中一软,叹道:“妹妹既然执意要去,那就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我答应!”宝钗破涕为笑。
徐谦在一旁看着,感慨道:“侯爷与薛姑娘情深义重,令人羡慕。既如此,徐某也舍命陪君子了。我在西疆还有些旧部,虽然不多,但熟悉地形,可做向导。”
众人计议已定,各自回房休息。贾琏却睡不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方夜空。
宝钗悄悄进来,为他披上外衣:“琏二哥,还在想西疆的事?”
贾琏转身将她揽入怀中:“妹妹,你可知道,这次西行,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周家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又有外族相助。我们人生地不熟,实是以弱击强。”
“琏二哥怕了?”宝钗仰头看他。
贾琏笑了:“怕?本侯字典里没有这个字。只是……不想让你涉险。”
宝钗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有琏二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再说,咱们有《长生正法》,有徐先生相助,未必就会输。况且……”
她顿了顿:“琏二哥可还记得《功德录》中的话?‘救万民于水火,功德无量’。若真能阻止周家引外族入侵,拯救边疆百姓,这该是多大的功德?对修炼《长生正法》定有大益。”
贾琏心中一动:“妹妹说得对。周家若真勾结外族起事,边疆必定生灵涂炭。阻止他们,就是大功德。好,这一趟,咱们不仅要铲除影卫,还要积累功德,修炼长生!”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韩偃的声音:“侯爷,有情况。”
贾琏开门,韩偃低声道:“刚才巡逻的弟兄抓到两个探子,鬼鬼祟祟在客栈外盯梢。审问之下,他们招供是周家的人,奉命监视侯爷行踪。”
“人呢?”
“已经处理了。”韩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不过他们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枚铜牌,正面刻着蛇缠剑图案,背面刻着一个“周”字。
贾琏把玩着铜牌:“动作真快。看来赤练回去后,周家已经知道徐谦投靠了我们。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今夜可能不太平。”
果然,子时刚过,客栈外传来细微的响动。贾琏本就警醒,立刻睁眼,抓起龙泉剑。宝钗也醒了,紧张地看着他。
“妹妹别怕,待在房里。”贾琏推开窗,纵身跃上屋顶。
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正悄悄摸向客栈。他们身手矫健,显然都是好手。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分头行动,有的准备翻墙,有的准备放火。
贾琏冷笑一声,从屋顶跃下,正好落在那头目面前。
“等你多时了。”贾琏剑已出鞘。
那头目大惊,拔刀就砍。但他哪里是贾琏的对手?不过三招,就被一剑刺穿咽喉。其余黑衣人见状,一拥而上。
这时,韩偃、青鸾、云鹤等人也杀了出来。双方在客栈院中展开激战。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贾琏这边都是精锐,加上贾琏这个绝世高手,不过一盏茶时间,黑衣人便死伤大半。剩余几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留活口!”贾琏喝道。
青鸾剑法如电,刺伤一人腿部,将其生擒。韩偃也擒住一个。
贾琏走到那受伤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相凶恶。
“谁派你们来的?”贾琏冷声问。
那汉子咬牙不答。贾琏也不废话,一剑削掉他一根手指。
“啊!”汉子惨叫。
“说,还是不说?”贾琏剑尖抵在他咽喉。
“我说!我说!”汉子疼得冷汗直流,“是……是赤练大人派我们来的。他说……说徐谦叛变,必须除掉。顺便……顺便试探侯爷的伤势。”
贾琏与徐谦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赤练现在何处?”
“在……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寨。那里是我们的一处据点。”
贾琏又问:“黑风寨有多少人?赤练身边有多少护卫?”
“寨中有两百兄弟,赤练大人带了五十亲卫。”汉子有问必答,“大人说……说若我们失败,他就要亲自出手。”
贾琏笑了:“亲自出手?好啊,本侯正想找他算账。韩偃,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处理完刺客,天已微亮。众人在大堂集合,徐谦脸色凝重:“侯爷,赤练亲自出手,定有十足把握。那黑风寨易守难攻,咱们要不要绕道?”
“绕道?”贾琏摇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哪有绕道的道理。本侯偏要去黑风寨,会一会这个赤练。”
云鹤道长劝道:“侯爷,您伤势未愈,不宜硬拼。不如先避其锋芒,到了西疆再做打算。”
贾琏活动了一下手臂:“道长放心,这伤已经好了七成。对付一个赤练,足够了。况且……”
他眼中闪过狡黠之色:“咱们可以智取。徐先生,那黑风寨的地形,你可熟悉?”
徐谦想了想:“十年前去过一次。黑风寨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山,易守难攻。但寨后有处悬崖,虽然陡峭,但武功高强之人应该能攀上去。”
贾琏点头:“那就好。韩偃,你带二十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青鸾女侠、云鹤道长,你们随我从后山悬崖上去,直捣黄龙。徐先生和宝钗留在山下接应。”
宝钗急道:“琏二哥,我也要去!”
“妹妹听话。”贾琏柔声道,“你留在山下,若情况不对,立刻带人撤离。放心,本侯不会有事。”
宝钗还要再说,贾琏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看着贾琏坚定的眼神,宝钗终于点头:“那……琏二哥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就退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好。”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出发。黑风寨离此五十里,快马一个时辰便到。
晌午时分,众人抵达黑风寨山下。远远望去,只见山寨建在险峰之上,寨门紧闭,墙头有人巡逻,果然戒备森严。
韩偃带人正面佯攻,顿时喊杀声震天。寨中守军果然被吸引,纷纷涌向前寨。
贾琏、青鸾、云鹤三人则绕到后山。仰头望去,悬崖高达数十丈,陡峭如削,常人绝难攀爬。
“侯爷,您的伤……”青鸾担忧道。
贾琏笑道:“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本侯。你们跟紧了。”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跃起三丈高,手指如钩,插入岩缝,借力再上。青鸾和云鹤都是武林高手,也各展轻功,紧随其后。
不过半炷香时间,三人已登上崖顶。从后望去,寨中果然空虚,只有零星几个守卫。
贾琏打了个手势,三人如狸猫般潜入寨中。绕过几处岗哨,来到聚义厅外。厅内传来赤练的声音:
“一群废物!连个受伤的贾琏都杀不了!”
“大人息怒,那贾琏实在厉害,咱们派去的兄弟全军覆没……”
“哼,那是你们没用!本座亲自出马,定要取他性命!等杀了贾琏,擒了徐谦,再挥师东进,与蒙古铁骑会合,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贾琏在窗外听得冷笑,一脚踹开厅门!
“赤练,本侯来了。你的项上人头,借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