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阵结束的第三天,后稷在祖地召见了轩辕和蚩尤。
两人站在承天殿中,身上都还带着伤。轩辕的左臂缠着绷带,蚩尤的肋下那道剑痕还没完全愈合。
后稷没让他们多等,开门见山:
“第三阵,三年后。地点不变,人数九对九。太乙之上,不限跟脚。你们各自回去准备。”
轩辕点头。
蚩尤也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出了殿门,两人在台阶上站了片刻。
“三年。”蚩尤望着远处的天空,“够你把那些牛鼻子老道请齐了?”
轩辕没接话茬,反问:“你的人够了?”
蚩尤咧嘴一笑:“够得很。”
两人各自转身,各走各的路。
消息传开,洪荒震动。
九对九,大罗战。
这是自龙汉初劫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三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很长,对这些大罗来说,不过是闭一次关的工夫。
但对于那些要上阵的人来说,这三年,太短了。
蚩尤回到九黎,第一件事就是点人。
名单早就拟好了,但真正要落实,没那么容易。
第一个到的是风伯。
这位天吴一脉的大巫,后来巫族隐退,他跟着进了盘古殿,一睡就是几万年。
风伯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破烂的兽皮,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野人。
但那双眼睛一睁,整个九黎大营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刑天?”他看着蚩尤,叫的是前世的名号。
蚩尤没否认:“是我。”
风伯点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再没说话。
第二个到的是雨师。
这位共工一脉的大巫,和风伯是老搭档。
风伯刮风,雨师下雨,两人联手能让一片战区变成绝地。
雨师比风伯讲究些,至少穿得整齐。
他来的时候带着一只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打谁?”他问。
蚩尤说:“轩辕那边的人。”
雨师点点头,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赵公明不用请,他本来就在。
三年时间,足够他把伤势养好。
那颗遗失的定海珠也找回来了,是云霄亲自下海捞的。
“九对九,咱们这边凑得齐?”赵公明问。
蚩尤掰着指头算:“我,你,风伯,雨师,这都四个了。”
“后羿呢?”
“后土祖巫说他会来。”
赵公明点点头:“剩下三个呢?”
蚩尤沉默了一下。
剩下三个,是句芒、帝江、强良三脉的大巫。
句芒那一脉,来的是个叫“青”的老家伙,据说当年跟在句芒身边学过草木之道。这位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困人。
一旦让他布下阵,对面九个人能被他用树根藤蔓缠得寸步难行。
帝江那一脉,来的是个叫“空”的中年汉子。
帝江一脉精通空间之道,这位能在战场上任意穿梭,最适合干的事就是偷袭。
强良那一脉,来的是个叫“雷”的壮汉。
这位的本事都在名字里了,一手雷法使得出神入化。
九个人,齐了。
轩辕那边,名单定得比蚩尤慢一些。
不是凑不齐人,是要协调的东西太多。
第一个确定的是广成子。
这位阐教大弟子,辈分高,修为深,法宝多。翻天印一出,同境界里能正面硬接的不多。
他来的时候对轩辕说了一句话:“贫道此来,非为阐教,为的是当年传你剑法的那份缘法。”
轩辕躬身行礼:“轩辕记得。”
第二个是赤精子。
广成子的师弟,同样根行深厚。他的阴阳镜在战场上能发挥奇效,照一下,对面的人可能就晕一息。
这一息,够干很多事了。
第三个是玉鼎。
这位剑仙的名号,在斩了吕岳之后传得更响了。
他来的时候没多话,只是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第四个是弥勒佛。
西方教这次派他来,意思很明显。
既要下注,又要留余地。
弥勒佛在西方教的地位特殊,既是嫡传,又不那么显眼。
他来,既能出力,又不至于把西方教绑得太死。
弥勒佛来时笑眯眯的,见了轩辕双手合十:“贫僧此来,为的是渡人。”
轩辕还礼:“大师慈悲。”
第五个是敖广。
东海龙王,龙族之长,老牌大罗。
他来,是因为祖龙转世轩辕这件事,龙族必须有个交代。
他是最好的代表。
第六个是敖顺。
西海龙王,敖广的弟弟。
他来是给兄长掠阵的。兄弟俩联手,在水之一道上能发挥出的战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第七个是曦冥。
凤族公主,帝夋亲传。
这三年她没闲着,终于在战前堪破最后一关,踏入大罗。
她来的时候,身上那件赤金羽衣换了新的,眉宇间那股清冷之气更重了。
第八个是六耳。
他也是在这三年里突破的。
归元大帝当年给他的那道玄黑符箓,在他闭关到第二年时忽然化开,融进他元神深处。
等他从闭关处出来,已经是太乙尽头的风景。
归元大帝没有亲自来,只托人带了一句话:
“到了大罗,别丢我的脸。”
六耳把那句话记在心里。
第九个,是轩辕自己。
名单定下来那天,轩辕把九个人召集到一起,说了几句话。
“诸位来助我,轩辕感激不尽。”
“第三阵,胜负不论,诸位只需记住一件事:对面的九个人,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但他们有他们的打法,我们有我们的打法。上了场,听我号令。”
广成子看着他,忽然问:“你的剑修好了?”
轩辕沉默了一下。
轩辕剑确实修好了。但这三年,他很少再用它。
他想起云中子闭关前说的那句话:“此剑太利,易伤己。”
他不想再让那柄剑,伤了自己想护的人。
“够了。”他说。
三年期满。
涿鹿平原上空,七圣端坐于虚空之中。这一次,不止七圣。
天庭派来了太白金星作为见证,地仙之祖镇元子亲自到场,幽冥那边孟婆也来了。
观战席上,坐满了洪荒各方势力的代表。
终战台上,十八道身影相对而立。
蚩尤一方:蚩尤、风伯、雨师、赵公明、后羿、药师、青、空、雷。
轩辕一方:轩辕、广成子、赤精子、玉鼎、弥勒佛、敖广、敖顺、曦冥、六耳。
九对九。
后稷起身,崆峒印悬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