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的开辟带走了恐惧与犹疑,留下的,是决心在洪荒主界这片“试炼场”中角逐未来的人族精英。
然而,退路的存在并未消弭矛盾,反而让对峙的双方。
轩辕的邦联与蚩尤的九黎。
将目光更加聚焦于眼前的对手。
缓冲地带的消失、中立部落的离去,使得两者间的接触面更加直接,摩擦的热度在短暂的降温后,以更快的速度回升。
风吼峡。
位于东域与西境交界的中部,是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巨大裂谷。
峡谷两侧山势陡峭,罡风终年呼啸不息,故而得名。
峡谷中段地势稍缓,形成一处天然隘口,是连接东西的重要通道之一,也是自古以来兵家必争之地。
在地仙界迁移潮平息后,轩辕为巩固东域防线,保障后方与资源产区的联络畅通,决定在风吼峡隘口修筑一座坚固的关城——“镇岳关”。
此举旨在将九黎的扩张势头遏制在西境,并以关城为基点,逐步消化、整合峡谷以东的广袤土地。
筑城的消息和前期勘探队伍的进驻,立刻被九黎的探马察觉,急报蚩尤。
蚩尤闻讯大怒。
在他眼中,风吼峡以西的荒野是无主之地,是他九黎儿郎凭力量可以自由驰骋的猎场。
轩辕在此筑关,无异于在他家门口砌墙,不仅堵塞了他的东进之路,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战略挤压。
“轩辕小儿,安敢如此!”蚩尤在军帐中咆哮,煞气四溢,“那风吼峡,乃天地生成,非他轩辕私产!
他想关起门来做他的人皇梦?
问过我九黎的战斧没有!”
更让蚩尤无法容忍的是,镇岳关一旦建成,不仅会成为军事堡垒,很可能还会成为邦联向西境边缘部落倾销货物、传播理念、挖他墙角的据点。
这是对他力量和理念的双重挑战。
恰在此时,九黎派往东部沿海地区,试图用西境特产交换紧缺海盐和特殊药材的一支大型商队。
在归途经过风吼峡附近时,遭到不明身份武装的袭击。
商队护卫虽奋力抵抗,但货物损失近半,多名重要人员伤亡。
所有证据都模糊地指向了可能与邦联有关的当地部族武装。
消息传来,九黎各部群情激愤。
尽管轩辕方面迅速否认与此事有关,并承诺调查。
但在蚩尤和大多数九黎战士看来,这无疑是轩辕筑关战略的一部分。
军事筑垒加上疑似经济绞杀,两件事叠加,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无须再忍!”
蚩尤做出了决断,“风吼峡,就是战场!
我要在轩辕的关墙垒起来之前,把他伸过来的爪子彻底剁掉!”
他点起八万九黎精锐,其中包含已扩充至三千、装备了部分新冶炼玄铜护具的巫兵,誓师东进,直扑风吼峡筑城工地。
轩辕方面,对蚩尤的反应早有预料。
主持筑城的大将常先,亦是久经战阵的太乙金仙,麾下有四万邦联精锐修士及两万工匠、役夫。
他早已依托峡谷地势和初步的城基,构筑了严密的防御体系,各种阵法层层嵌套,更有从后方紧急调运来的大量守城器械。
同时,轩辕亲率三万机动兵力驻守在峡谷东口之外,随时准备策应。
当九黎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至风吼峡西口时,看到的是一座已在短短时间内初具雏形、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坚城,以及城前严阵以待、气息连成一片的邦联军阵。
蚩尤勒马阵前,遥望那在罡风中巍然不动的城基与防线,眼中并无惧色,只有熊熊战意。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下令全军在峡谷外开阔地扎营,看似在等待,实则在酝酿。
一连数月。
九黎军每日擂鼓叫阵,小股部队不断前出骚扰,试探邦联防线的虚实与反应。
邦联军依仗工事与阵法,稳守不出,以弓弩、法术还击,双方互有伤亡,但大局平稳。
某一天。
峡谷中的罡风忽然变得紊乱、加剧,风声如万鬼哭嚎。
下一日,蚩尤升帐。
“时机到了。”他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风吼峡的‘鬼哭风’已达极致,天地灵机紊乱,正是破阵良机!”
原来,蚩尤早已暗中命随军的巫祭研究风吼峡的天时地利。
这“鬼哭风”乃是风势最狂乱时,会对依赖稳定灵机运转的阵法产生强烈干扰。
“传令!战阵,起!”
蚩尤一声令下,早已按照特定方位驻扎的八万九黎战士齐声应和,声浪竟暂时压过了呼啸的罡风。
他们并非杂乱冲锋,而是以一种充满原始、粗犷美感的步伐和节奏,开始移动、汇聚。
没有复杂的符文亮起,却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从每一个战士头顶蒸腾而起,并非散逸,而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流向军阵中央。
蚩尤所在的高台。
随着煞气汇聚,一种沉重、狂野、充满压迫感的“势”在军阵上空凝结。
八万人的呼吸、心跳、战意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战争图腾。
蚩尤立于高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汇聚而来的磅礴力量。
他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身形仿佛都高大了一圈。
暗红色的煞气不再缭绕,而是如同火焰般在他体表燃烧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彻底化作了两团跳动的血焰。
他手中的虎魄巨斧嗡嗡震颤,斧刃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延伸出数丈长的实质化血芒,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戾兵戈之气冲天而起。
竟将峡谷上空终年不散的罡风云气撕开一道缺口!
“杀!”
蚩尤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混合了八万人意志的宏大共鸣。
他一步踏出高台,凌空而立,无需坐骑,整个人便是一尊移动的战争堡垒。
城头的常先脸色骤变。
“所有阵法,全力运转!目标,蚩尤!”常先嘶声下令。
霎时间,镇岳关前光芒大盛。数十重防御、束缚、攻击阵法齐齐发动,五彩斑斓的灵光锁链、厚重如山的光罩、炽烈的雷霆火焰,如同天罗地网,向蚩尤笼罩而去。
然而,此刻的蚩尤,力量已非寻常。
“破!”
他暴喝一声,手中虎魄斧简单直接地向前一挥。
没有技巧,只有力量!
凝聚了八万九黎战阵之力的恐怖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虚影,悍然斩落!
“轰——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阵法网络,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灵光湮灭,符文崩散,反噬之力让城头数以千计的阵法师吐血倒地。
一击,大半阵法被破!